赵德胜的丧事,办了三天。
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来了人,送挽幛,烧纸钱,磕头上香。
老百姓们说,赵队长是好人,保了他们几年平安,从没祸害过老百姓。
他们哭着,跪着,不肯起来。
保险总团的弟兄们,都披麻戴孝,跪在灵前守灵。
汤玉麟哭得最凶,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,嗓子都哭哑了。
张景惠不说话,只是跪着,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张作相帮着张罗丧事,忙里忙外,脸上看不出表情,可我知道,他心里也难受。
我呢,跪在最前面,看着赵德胜的棺材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第三天,出殡。
棺材抬起来的时候,汤玉麟忽然冲上去,趴在棺材上,喊着:“赵队长!赵队长!你不能走啊!”
几个人才把他拉开。
棺材入了土,坟头立起来,一块木牌插在前面,上面写着“赵公德胜之墓”。
我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队长,您放心。这支队伍,我替您扛下去。您没干完的事,我替您干完。您没打完的仗,我替您打完。”
风呜呜地吹,卷起纸灰,飘向远处。
丧事办完那天晚上,张景惠把我叫去。
“雨亭,有句话,我得跟你说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说:“赵队长走了,保险总团不能没有头。咱们几个商量过了,你来当这个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雨亭,这几年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你能打仗,会想事,待人厚道,弟兄们都服你。这个头,你来当,最合适。”
我说:“五哥,您比我大,您来当,我更服气。”
他摇摇头:“我不行。我能守着一个八角台,管着百十号人,就顶天了。管几百号人,几千口子的生计,我脑子不够用。”
我还想说什么,门帘一掀,汤玉麟和张作相也进来了。
汤玉麟说:“雨亭,五哥说得对。这个头,就得你来当。谁不服,我汤玉麟第一个不答应!”
张作相也说:“雨亭,你就别推了。保险总团是赵队长和你一手拉起来的,现在赵队长走了,你不扛,谁扛?”
我看着他们三个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。
“五哥,二虎哥,辅忱,我……”
汤玉麟一拍桌子:“行了行了,别墨迹了!就这么定了!”
张景惠和张作相都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可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。
光绪二十二年十月二十,我正式接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