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像个大火炉,从早烤到晚,晒得地皮发烫,庄稼都打蔫了。
保险队的弟兄们光着膀子练枪,汗珠子砸在地上,洇湿一片,转眼又被晒干。
赵德胜站在树荫底下,看着那些人练,忽然说:“雨亭,人多了,枪够了,地盘也大了。可我心里反倒不踏实。”
我问他:“队长,您担心什么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咱们现在树大招风。北边有金寿山,南边有项昭子,西边还有几股小辫胡子,都盯着咱们呢。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儿。”
我点点头。
金寿山这人,我听说过。
他原本也是保险队的头目,地盘在广宁那边,手下二百来号人,枪也不少。
可他这人贪,吃相难看,不但收保费,还抢老百姓。
后来被官军剿过几次,索性拉了队伍进山,当了胡子。
项昭子更狠。
这人原来是唱戏的,后来落草,心狠手辣,杀人不眨眼。
他手下三百多人,几十条快枪,在辽西一带横行多年,没人敢惹。
这两个人要是联起手来……
我没往下想。
赵德胜说:“雨亭,你跟张景惠熟,得空去八角台一趟,跟他通通气。万一真打起来,咱们两家得互相照应。”
我说:“行,明天我就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骑马去了八角台。
张景惠正在队部里吃饭,见我来了,放下筷子,笑着说:“雨亭,来得正好,一起吃。”
我也不客气,坐下就吃。
吃饭的时候,我把赵德胜的担心跟他说了。
张景惠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赵队长想得对。金寿山和项昭子,最近确实走得近。我听说他们在北边碰过头,商量什么事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五哥,您觉得他们会打咱们?”
张景惠摇摇头:“不好说。但咱们得准备着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,忽然说:“雨亭,有个人,我想介绍你认识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汤玉麟。”他说。
我一愣。
汤玉麟。
这名字我听过。辽西一带有名的悍匪,外号“二虎”,手下七八十号人,三十几条枪。
这人打仗不要命,枪法也准,在这一带名气不小。
“五哥认识他?”我问了句。
张景惠笑了:“有过几面之缘。这人讲义气,重交情。要是能把他拉过来,咱们实力能壮一大截。”
我点点头:“那敢情好。”
第二天,张景惠带我去了一个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