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少爷开始忙活那批货的事。
他让我负责跟凯普勒那边通信,一来一回,写了好几封信。
我的字写得不好,但张少爷不嫌弃。
那批货在一个月后准时到了。
张少爷亲自带人去营口接货,回来的时候,车队里多了几十条洋枪还有几箱子弹。
按照我前世的记忆,我猜这应该是德国88式步枪。
也就是汉阳造的原型枪。
这种枪在这个时代是绝对的先进武器,这也不由得让我感叹开普勒的过人之处。
他把枪藏在城外的庄子里,只留了几条在城里防身。
从那以后,张家的护院换了一批人。
新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,每人配一条枪,天天在庄子里练打靶。
张少爷有时候也去,跟那些人一起练,枪法练得越来越准。
我看着这一切,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。
我觉得张少爷在准备什么。
可准备什么,我不知道。
夏天的时候,我请了几天假,回了一趟小洼村。
一年多没回来,村子还是那个样子。
土坯房,土路,土墙,一切都没变。只是地里的庄稼更高了,树更绿了,狗还是那些狗,人还是那些人。
我背着包袱,走到舅舅家门口。
篱笆门开着,院子里没人。
黑狗趴在墙角,看见我,站起来,冲我摇尾巴。它还认得我。
我走进院子,喊了一声:“姥姥!”
屋里传来一阵响动,门帘掀开,姥姥走了出来。
她老了。
比一年前老了太多。
头发全白了,背更佝偻了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。她站在那里,眯着眼看着我,好一会儿,才颤巍巍地说:“作……作子?”
“姥姥,是我。”
姥姥踉跄着走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我。
“高了,壮了……”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,“好,好,活着就好……”
我扶着她进屋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堂屋,灶台,条桌,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样。只是更破旧了,更灰暗了。
舅妈不在家,下地去了。
舅舅也不在。只有姥姥一个人。
我扶着姥姥坐下,从包袱里掏出东西。
一包点心,一包红糖,还有几尺布。
这是我在海城买的,攒了好几个月的工钱。
姥姥看着这些东西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哪来的钱……”
“挣的,我在海城找了个活,东家人挺好,管吃管住,一个月还给工钱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