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掌柜看我勤快踏实、手脚麻利、又懂事听话,给我涨了工钱,月钱一百五十文。
我省吃俭用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一点点攒下微薄的铜钱。
终于,我攒够了钱,在城边租下一间狭小的土屋。
屋子低矮破旧,四面漏风,只有一铺小炕,一张破桌,却干净整洁。
这是我在这个时代,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,第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搬进去的那夜,我坐在土炕上,望着微弱的灯光,眼眶微热。
从寄人篱下,到流浪街头,再到立身尘埃,我终于活下来了。
我终于有了一席之地。
可我很清楚,卖力气的活干不一辈子。
甲午战争近在眼前,乱世将至,风云将起,只靠一身蛮力,终究难逃浮萍命运,终究任人宰割。
我前世熟读近代史,知晓天下大势,看清未来走向,可我现在只是一个骡马行的小伙计,空有百年先知,却无半分施展之地。
我只能等,只能忍,只能藏。
骡马行往来人多,三教九流,消息混杂。
我不动声色,默默观察,静静聆听。
听车夫讲路途艰险、关外风情;
听商人谈货路行情、银钱往来;
听江湖人说绿林规矩、山头势力;
听官吏谈时局变化、官场风云。
我把一切都记在心里,藏在心底,从不外露。
车匠赵师傅手艺精湛,一手修车制具的好本事,在县城里颇有名气。我有心拜师学艺,将来有一技傍身,也能安稳度日。
可一想到四年之后便是甲午战争,时局剧变,天下大乱,学艺三五年,根本来不及,我便又按捺住心思。
我需要的不是一门手艺。
我需要的是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我跳出尘埃、乘风而起的机会。
一个能让我抓住时代风口、改变命运的机会。
我知道,这个机会一定会来。
乱世之中,最不缺的就是机会。
只是我没想到,机会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猝不及防。
那天午后,阳光正好,我正在院中添草喂马,安静忙碌。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队人马疾驰而至,气势不凡,一看便知非富即贵。
为首的是一位锦衣华服、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,面容俊朗,眼神锐利,举止沉稳,一看便是出身大户、见过世面的人物——海城大户张家少爷,张志远。
掌柜连忙上前,恭恭敬敬,躬身迎接。
张志远却摆了摆手,目光在院中一扫,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