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齐齐色变,队列之中此起彼伏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此地是什么场合?
太后梓宫刚刚落葬、大丧礼尚未完全落幕,举国哀戚、天地肃穆。
汪臧海一个区区不入流的工部小吏,竟敢在百官宗室面前、皇陵地宫之前,当众参奏当朝侯府世子。
胆大!
放肆!
简直是以下犯上,不知死活!
人群之中,平津侯庄芦隐脸色骤然铁青,周身气场瞬间阴寒刺骨。
他身侧的庄之甫更是浑身一僵,方才故作肃穆哀戚的面容瞬间崩裂,眼底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慌乱。
不过瞬息,他强行压下心虚,踏出队列,佯装震怒的厉声呵斥:
“放肆!你一个小小工部吏员,也敢在此地造谣生事、污蔑朝臣!”
“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“皇陵工程乃是国之重事,我堂堂大雍工部侍郎,正三品官身,掌管皇家营建,今次承蒙皇恩浩荡,承办太后陵寝修缮,兢兢业业、从无半分差池!”
“你......你区区寒门无名之辈,不过是入地宫打杂的小卒,也敢凭空捏造罪名,哗众取宠、构陷勋贵?”
庄之甫声音洪亮,怒气冲冲,姿态端得极正,一副被小人冤枉、忠心受辱,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他笃定——地宫封闭多日,所有账目、物料、经手人手,尽数被他提前抹平、层层遮掩。
哼,他娘都说了,他平的账没人看得出来。
不是他看不起汪臧海这小子,一个无权无势的寒门书生,手里不可能有证据。
所以庄之甫很是硬气,心虚不了一点。
解知薇倒是颇为意外的挑了下眉,没想到这平津侯家的‘平账小天才’,口才还挺好。
周遭官员纷纷侧目,有人迟疑,有人观望,有人暗自摇头。
不少人觉得汪臧海太过冲动。
在这种举国大丧、礼法最重的日子,贸然掀起朝堂贪腐案,就算是真的,最后也多半落个“惊扰亡灵、大不敬”的罪名,自毁前程。
汪臧海立于地宫风口,满身伤痕,衣袍带血,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他半点不惧庄之甫的厉声威压,抬眸直视对方,眼底是浸透骨血的冷硬与执拗。
“造谣?”
他低声重复,随即抬手,从怀中摸出一叠被汗水、尘土、血水浸染得微微发皱的账册纸页。
纸张边角磨损严重,却每一页都字迹清晰、条目分明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