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等金丝楠木,报至尊天价,实则用腐朽杂木顶替;御赐防渗青砖,报备足额入库,实则偷减三成,以残次碎砖填充底层;工匠俸禄全数申领,大半被庄家克扣吞没,无数匠人白干苦役、分文未得。”
汪臧海说得掷地有声。
他抬手将账册高高举起,面向百官、面向皇陵、面向远处默然端坐的宗室队列。
“这是我连日在地宫核对物料、暗访匠人、夜核账目,亲手誊录的实证!每一笔贪墨、每一处偷工减料、每一笔虚报公银,清清楚楚、无可抵赖!”
全场彻底哗然!
谁也没想到,这看似柔弱斯文的寒门书生,竟然真的手握铁证!
庄之甫脸上的镇定彻底裂开,脸色唰地惨白一片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不可能!
他所有账目都做得天衣无缝,经手的管事全部被他封口,底层匠人皆是无权无势的蝼蚁,只知道干活,根本不知道这些内幕!
这个汪臧海,怎么会查得这么清楚?!
不,他一定是诈自己的。
虽然心里这么想着,庄之甫还是心虚的望向面无表情的平津侯,比起被当众揭穿贪墨,他更怕的是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。
平津侯庄芦隐死死盯着汪臧海,眼底杀意一闪而过。
没想到这小子不过在地宫干了几天活,竟然悄无声息,扒掉了庄之甫的黑底!
那个废物,一点小事都办不好,都被他那个娘宠坏了。
不行,他不能自己乱了阵脚,尤其是在圣上还在远处看着的情况下。
他闭了闭眼,眼神恢复平静,显然是心中已经做好了取舍。
垂眸听着后方的庄之甫反驳。
“一派胡言!”庄之甫强行稳住心神,依旧死不认账,“几张破纸,无凭无据,谁知道是不是你刻意伪造、栽赃陷害!你怀恨朝堂、恶意攀咬勋贵,其心可诛!”
他死死扣住“小吏诬告勋贵”的罪名,想要反手定死汪臧海的罪。
就在两方僵持、朝臣之间小声议论纷纷之际。
宗室队列的第一排,解知薇静静立在雪白的幡布之下。
她一身素白丧服,眉目清淡,神色漠然,像个纯粹的旁观者。
等着看,智如妖孽的小海哥怎么翻盘。
前方,汪臧海面对庄之甫的死不认账,没有半分慌乱。
上辈子都告过一次了,这第二次他自然熟能生巧。
他垂眸翻开展开的账册,声音冷而稳,字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