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知薇盯着少年清俊秀雅的脸,沉默了许久。
汪臧海。
她是真的佩服。
这人幼年遭遇灭门惨案,为了复仇,算计都是刻到了骨子里的。
别人寒窗苦读求功名,他寒窗苦读——学造假、学布局、学把所有人都套进自己的棋里。
解知薇挑眉,语气淡得透着懒:
“你胆子挺大,敢把我写成你媳妇。”
汪臧海被她盯得耳尖微热,却半点不慌,握着烤窝窝头的手指轻轻收紧,故作坦然:
“荒年乱世,单身女子行路最危险。”
“夫妻同行,最稳妥,不惹眼,不招人查。”
道理是这个道理。
但解知薇不信。
这人智多近妖,设定的机关布局,把张家和九门当成了猴耍。
他走的每一步,必然藏着后手。
她往后一躺,重新枕着手臂,望着头顶的漫天星辰,漫不经心开口:
“行,演戏而已。”
“进城我配合你。”
汪臧海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细碎的光,刚要笑。
就听见她补了一句:“仅限进城。”
“出城立刻解绑,金子平分,江湖再见。”
这小子是黑芝麻馅的,她怕自己被他利用完了,还被扒皮萱草。
少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卡壳,垮得干干净净。
他抿着唇,小声委屈:
“你怎么这么绝情。”
“我绝情?”解知薇侧头睨他,“是你先不经我同意,乱定关系的。”
他说能搞定路引,她才跟着他一起走的。
谁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,夹带私货。
汪臧海被怼得说不出话,只能低头啃了一口冷掉的窝窝头,含糊嘟囔:
“反正路引都写了……官府也备案了。”
解知薇懒得跟小孩子置气。
她现在脑子很乱。
一股破事堆在她脑子里。
这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,真坑人。
……………
一夜无话。
次日天光微亮,晨雾漫野。
破旧山庙外的土路被晨露打湿,草木青绿,空气里是旧时代山野独有的清爽土气。
汪臧海早早收拾好简单行囊——就一块旧布包着几本书、半袋粗粮。
他收拾得干净利落,回头看向还在躺着晒太阳的解知薇,轻声道:
“起来啦,今天我们进城去。”
解知薇懒洋洋坐起身,一身利落黑色冲锋衣,在粗布麻衣遍地的年代里,显得格外惹眼。
她肤色极白,眉眼锋利漂亮,哪怕素面朝天,也美得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