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枚卵在怀中安静地卧着,温度适中,搏动平稳。
雏鸟和幼鸟挨在一起,脑袋各自埋在自己的翅膀底下,偶尔轻轻动一下。
孔宣没有急着追问石桥和棋局的事。
他只是靠着树,等那段草叶被编完。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年轻人将手中编好的东西举起来看了看。
是一枚草蚱蜢,翅膀拢着,触须微翘。
他满意地打量了一眼,然后递给孔宣:"给你的。’’
‘’随身带着,旱路上能添一道水汽。"
孔宣接过草蚱蜢,触手温润,草叶特有的清冽气息还留在纹理间。
他将草蚱蜢放进袖中,与那两粒石子隔着一层布料挨着。
年轻人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土粒。
弯腰拎起那只水囊和旧毡,走到矮丘顶上站定,侧过头来:"那局棋的棋谱,我也替你抄了一份,压在亭子石桌的西边桌脚底下。’’
‘’你若想看一眼,翻出来便是。"
说完,他没有等孔宣回应,便翻过丘顶,顺坡而下。
衣袍在风中鼓荡了一下,随即被坡势遮没,只剩草尖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孔宣坐了一会儿,等日头微微西偏了一些,才起身继续走。
沙地在脚下延伸,热浪在低处翻涌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他果然看见前方有一道水线在沙地尽头浮起。
不是河,是一道宽阔的溪流。
水流平缓,水色清浅,溪底铺满了被水流磨圆的卵石。
溪上架着一座石桥,桥由三块青石板并排铺成,石面被水流和脚步磨得发亮。
桥头立着一座石亭,亭不新,檐角生了细密的青苔。
亭中有一张石桌,两条石凳,桌上刻着棋盘。
棋盘上确实有一颗棋子少了。
孔宣走近。
他绕着石桌走了一圈,棋盘上的棋子分布错落,黑子白子各据一方。
棋局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节点上,像是有人正拈着一枚棋子,悬在棋盘上方,犹豫着该落在哪里。
他蹲下,探手到石桌西侧的桌脚底下,指尖触到一片干燥的旧纸。
纸被折成细长一条,压在桌脚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。
他抽出来展开,上面用极细的笔迹抄着半局棋谱。
落子顺序、攻守转换,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棋谱的最后一行留着一句话,笔迹与前面相同,可墨水略淡:"这局棋我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