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去而复返。
一个太监捧着个托盘,上面赫然是一条半旧的汗巾子。布料粗糙,颜色浑浊,一角用拙劣的针脚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勇”字,巾身还沾着些可疑的、已经发暗的污渍。
“搜到了,”那太监躬身道,“就在杏儿铺位底下的砖缝里,藏得严实。”
胡公公两根手指捏起汗巾,在王勇面前一晃。王勇立刻点头如捣蒜,涕泪横流:“是!是这条!上面有我的名,就是杏儿要去的!她说留个念想……”
“你胡说!!!”杏儿一见那汗巾子,眼珠子几乎瞪出血来,她疯狂挣扎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,“这不是我的!是栽赃!是春儿害我!!孙嬷嬷!孙嬷嬷你信我啊!!”
一旁的孙嬷嬷在看到实证的瞬间,脸色全变了。她像是终于认清了,猛地扑过去,劈手就给了杏儿一个耳光,声音尖利刺耳:“下作的小蹄子!自己做出这等没脸的事,还敢攀扯老娘!真是白疼你了!呸!!”
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进宝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,见状,向前一步,对一直坐在阴影里、仿佛看戏般的永善躬身:“永善爷爷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杏儿与侍卫私通之事,看来是确凿了。至于其他人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呆呆跪着的春儿和急于撇清的孙嬷嬷,“不过是被无端攀诬罢了。您看,是否可以结案,回禀皇后娘娘了?”
永善一直没说话,只慢悠悠地拈着腕上的沉香木珠子。
此刻,他掀起眼皮,目光先掠过地上那方汗巾,又掠过满脸泪痕、瑟瑟发抖的春儿,最后,落在进宝平静无波的脸上。
他忽然笑了,笑容温和,甚至称得上慈祥:
“进宝公公办事,果然是利落。”
“人证物证俱全,脉络清晰,是该结案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却轻轻一转,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:
“只是咱家年纪大了,看多了事儿,就爱琢磨……”
“这一桩桩、一件件,怎么都赶得……这么‘巧’呢?”
他的目光,最终又落回春儿身上,带着冰冷的探究。
“尤其是这个叫春儿的丫头……”
“每次都在最‘合适’的时候,想起最‘有用’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