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带着铁脊旧部与石牙族长赶到时,苍骨部落寨口那堆灰白色的兽骨正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哑光。
寨口没有哨塔,没有守卫,只有一道苍老的化形身影坐在寨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。
他的身形干瘦如柴,面颊深深凹陷,脊背佝偻着靠在那棵老槐的树干上,他左手握着一根古旧的骨杖,杖头嵌着一枚暗灰色的兽珠,泛着极淡的微光。
陈浩在枯树下停住脚步。
大长老与石牙族长在他身后十步处各自站定,没有再向前。
铁脊与石牙的队伍在河床边缘散开,没有形成合围之势,但三十多头三阶上位以上的气息不加遮掩地铺展开来,如同在河岸两侧插下两排无形的旗帜。
老者的灰白色竖瞳缓缓睁开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陈浩身上,停了两息,又移向他身后的大长老与石牙族长,灰白色的眼珠中透着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沉静。
“老夫知道你们会来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松弛的、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的疲惫,“铁脊的石板锏,老铁脊回来了。石牙的深沟也重新纳贡了。剩下的就是我这个老骨头了。”
他用骨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,枯树根部那个灰布包裹便被他顺手推到面前。
包裹口松松散散地敞着,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灵药与妖晶,边角压着一卷薄薄的兽皮册子,册脊上还沾着未干的墨迹。
“半年前二长老派人来传话,说天妖殿管不了青鳞岭了,让我们各家各户自己掂量着办。老夫当时没答应,但也没拒绝。外面都说苍骨也拒了贡,老夫没吭声,由他们去说。欠着就是欠着,什么名头都一样。”老者用骨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那卷账册,
“就这么拖了半年。欠贡多少,都在里面了,分毫不差。”
陈浩低头看了那灰布包裹一眼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蹲下身,将那卷兽皮册子拿起来翻开。
账目工整,每一笔收入与支出都清清楚楚地列着,末尾注着日期与经手人的爪印,连半年欠贡的总数也已在最后的概算页单独算好。
他合上册子,抬起暗金竖瞳。
“苍骨从半年前就准备好交贡了。你没有跟着铁脊一起拒贡,也没有向二长老靠拢,只是拖着。你一直在等一个确认,确认天妖殿会不会真的派人来管青鳞岭。”
老者灰白色的竖瞳中泛起一丝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