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息,然后用骨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,干瘦的脊背在站直的过程中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咯吱声。
“大人,您猜对了。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,
“老夫活了将近五百年,见过的事情不算少。以二长老那头莽货能坐稳铁脊的位子,老夫不瞎,早看出来他背后有人。但老夫老了,拼不动了,只能等。”
他那双浑浊的灰白竖瞳落在陈浩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像是要把这个年轻巡妖将从头看到脚,再从脚看到头。
“大人你比之前那位殷大人来得更凶。”老者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,“殷大人当年也是个狠角色,但没你这么……利索。你来了两天,铁脊的板子砸了,石牙的牙也拔了,现在站在我苍骨的寨门口,手里攥着两个部落的投名状。”
他顿了顿,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轻笑,“老夫这把老骨头,不给天妖殿纳贡还能给谁纳?”
说完他扶着骨杖,朝着陈浩的方向微微弯下腰。
“苍骨部落,归顺巡妖将大人。欠贡之数,日落之前即可悉数上缴。”
老者的灰白色竖瞳中翻涌着一种极淡的光,像是压在眼底太久的东西终于浮到了表面:“青鳞岭三拒贡部落,今日……尽数归位。”
陈浩站起身,将那卷兽皮册子收入储物空间,目光越过老者的肩头,望向苍骨部落寨内那些正在从石屋中走出、朝着寨口方向聚拢的身影。
那些身影有的佝偻着脊背,有的还维持着兽形,体型大多偏小偏瘦,但每一道目光望向寨口时都带着相同的、沉甸甸的光。
陈浩收回目光,声音平稳如常:“清点完苍骨的账目后,去中部。那两个部落的仗,该停了。”
夜色如同倾倒的墨汁,将青鳞岭中部的溪谷与台地彻底浸透。
陈浩走在队伍最前方,血焰披风赤红色的边缘紧贴肩甲,如同一层流动的暗火在他身周无声燃烧。
深青色的长发被夜露打湿,垂在耳侧。
他身后,那个由铁脊、石牙、苍骨三部人马组成的队伍已经扩充到近百头。
三头四阶以上的坐镇者并肩而行,外加二十余名三阶巅峰的精锐,以及七十余头三阶中下位的战妖。
这支力量在外围地界,已经是一支足以碾平多数部落的碾压力量。
当队伍最前方的前哨发出“抵达”的短促啸声时,陈浩站在一道陡坡的顶端,暗金色的竖瞳透过夜色望向下方。
溪流交汇处的开阔滩地上,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