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不言关掉电棍,蹲下来,探了探柳白的鼻息——还在,很弱,但还在。他把柳白的头扶起来,靠在自己膝盖上,从衣袋里掏出水囊,拧开盖子,凑到柳白嘴边。喂了几口水。柳白呛了一下,咳嗽了几声,血沫从嘴角喷出来,溅在张不言的长衫上。他不躲,继续喂。喂了小半壶,柳白不咳了,眼睛慢慢有了焦距,看着张不言,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沙哑的声音:“这就是……天道……”张不言说不是天道,是电。柳白不听,闭上眼,嘴角弯了一下,像在笑,又像在回味什么。
山路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赵大虎第一个冲上山顶,手里握着柴刀,满脸是汗。看到张不言蹲在地上,怀里躺着浑身焦黑的柳白,脚步猛地顿住了。张不言回头看着他,说了一句让赵大虎愣住了将近半辈子的话:“过来帮忙。”
赵大虎把柴刀插回腰间,跑过去,蹲下来,帮着把人放平。又扯下自己的外衣,叠成方块,垫在柳白头底下。然后问先生你没事吧。张不言说没事,问他银子呢。赵大虎愣了一下,摸了摸怀里,赌票还在。张不言让他去山下找个大夫来,赵大虎点头,转身跑了。
张不言坐在地上,靠着那块大石头,看着闭目喘息的柳白。电棍放在身边的石板上,手电筒没有用上,防狼喷雾没有用上,扎带没有用上。他赢了,赢得不光彩,甚至有些卑鄙。用一块太阳能充电板、几节18650电板、一个法拉电容,赢了一个练了三十年剑的人。但他没有别的选择,他想活着下山,书院的孩子还在等他。
柳白睁开眼睛,侧过头,看着张不言。他的声音还是很轻,很慢,但很认真:“三十年,从来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对手。”张不言说他在送快递的时候也很厉害,一天能送三百多单,站点第一,从没输过。柳白听不懂“快递”是什么意思,但他听懂了“从没输过”。他的嘴角弯了,说了一句:“那你我一样。”张不言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也弯了。
一个焦头烂额的剑圣,一个灰布长衫的教书先生,在泰山之巅对着笑。不远处,剑圣的剑还躺在石板上,阳光照在剑身上,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寒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