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白没有看他的手。剑圣的眼睛只盯着对手的眼睛,从对手的眼神里判断下一步的动作。张不言的眼神没有变化,还是那种平静的、看不出任何意图的目光。柳白忽然觉得不对劲,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还没有认输。明明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了,明明再往前一送就能刺穿他的头颅,明明胜负已分,但这个人还没有认输。为什么?柳白来不及想为什么了。张不言从腰间拔出了电棍。
这一掏快得像闪电,三个月的训练在这一刻全部兑现。每天几百次从衣袋里掏、按、怼,反反复复,练到肌肉记忆刻进了骨头里。不需要想,不需要瞄准,手自己会动,并且比剑快。柳白看到了那根黑色的棍子,知道那是什么,但来不及躲。电棍的头部已经点在了他的剑身上。蓝光炸开了。
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光。不是手电筒那种温和的光,不是油灯那种昏黄的光,是天罚的、不容置疑的、要把一切罪孽都烧成灰烬的光。蓝光从电棍的头部喷出来,沿着剑身蔓延,像一条蓝色的蛇,顺着金属爬向柳白的手。金属是导电的。
电流从剑尖传到剑格,从剑格传到剑柄,从剑柄传到柳白的手心,从手心传到手臂,从手臂传到肩膀,从肩膀传到全身。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,拼命地摇晃。白衣在蓝光中变成了诡异的靛蓝色,白发根根竖起,像一朵倒着开放的蒲公英。他的眼睛瞪得很大,瞳孔里映着那团跳跃的蓝色电弧,嘴巴张着,发不出声音。不是不想喊,是电流让他的声带痉挛了。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,胃酸涌到喉咙口又被咽回去;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,膝盖发软,手肘发硬,握剑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;大脑一片空白,三十年练剑的记忆被这一瞬间的电流抹去,忘记了自己是谁,忘记了为什么在这里,忘记了眼前的这个人是谁。
剑掉了。柳白的剑,跟了他二十年的剑,从边关到江南,从江南到巴蜀,从巴蜀到关中,从未离手、从未败过的剑,掉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