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,白发,白眉。不是那种老态龙钟的白,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、像冰雪凝成的白。他站在那里,背对着张不言,面向东方。晨光从他身后涌过来,把他整个人照成了一个剪影,看不清五官,但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不是杀气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像山一样在那里的感觉。他不说话,不动,不回头,但你无法忽视他。他在那里,仅仅是在那里,就已经让整座泰山变得不一样了。
张不言往前走了三步,停下来。风灌进他的袖子,把长衫吹得紧贴在身上,防刺服的轮廓隐约透出来。他知道柳白能听到他的脚步声,剑圣的耳朵比普通人灵敏十倍,不需要回头就能判断来人的距离、体重、武功深浅。他停下,柳白回头了。慢慢地,像一扇沉重的石门被推开,每一个角度都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。
那是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。皮肤白净,没有皱纹,但眼神不是年轻人的眼神。那眼神太深了,像一个倒映着整片天空的深潭,你看得到天,看不到底。他的眉毛和头发一样白,很长,眉尾垂下来,几乎要碰到眼角。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,面无表情,但你不会觉得他冷漠,只会觉得他跟你不在一个世界里。不是在更高的世界里俯视你,而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跟你无关。张不言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是好奇。他想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,才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山。
柳白也在看他。目光从他脸上扫过,像一把无形的剑,从头到脚,从他灰布长衫的领口到青布鞋的鞋尖,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。然后他看到张不言的眼,两个人对视了几个刹那。柳白先开口了。
“你不是武林中人。”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,像剑锋划破丝绸,干脆利落,不留余地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张不言说不是。
柳白问:“那你为什么要来?”
张不言从衣袋里掏出那颗绿色的玻璃珠,举到柳白面前。阳光照在珠子上,折射出一片翠绿的光,在两个人之间跳跃,像一只活的精灵。柳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