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虎已经把三轮车推到了巷口。车斗里装着行李、干粮、水囊,还有备用的电棍电池和那摞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。马三和丁老六骑在马上,一人牵一匹备用马,以防路上马匹累倒。四个人,一辆三轮车,两匹马,趁着夜色出了青石县北门,往泰安府的方向去了。从青石县到泰山,走官道的话要七八天。张不言选的不是官道,是小路——近一些,五天的路程,但也难走一些。
出了青石县地界,路边的景象开始变了。大片大片的田地荒着,没有人耕种,野草长得齐腰深,风一吹沙沙作响。偶尔能看到一两块有人耕种的田,庄稼稀稀拉拉,秆子细得像火柴棍,穗子小得可怜。赵大虎指着路右边一片荒地说,这里以前是良田,种稻子能产三石。现在没人种了,人都跑了。逃荒去了,卖儿卖女去了,饿死了。死了的人埋在田埂下面,活着的人不知去了哪里。张不言蹬着三轮车,没有说话。
中午路过一个村子,他们停下来歇脚,想找户人家讨碗水喝。村口第一家,门是关着的。赵大虎敲了半天没人应,推开门,院子里长满了草,灶台塌了一半,铁锅锈穿了底。赵大虎又敲了第二家,一个老太太开的门,满头白发,背驼得像一张弓。她看着张不言,又看了看那辆三轮车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赵大虎陪着笑脸说“大娘,我们是过路的,想讨碗水喝”,她犹豫了很久,才侧身让他们进去。
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,但没有什么东西。灶台旁边的水缸是空的,只有缸底还有一点水。老太太把最后那点水倒进碗里,一人一碗,不多不少,刚好够润喉咙。赵大虎喝完水,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,老太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