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不行不行,先生,我下不去手。”
“不是让你砍我,是刺。用力刺。”张不言把砍刀塞进他手里,拽着他的手腕,把刀尖抵在自己胸口上,“刀尖顶着防刺服了,刺吧。”
赵大虎的手抖得像筛糠,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他的手指握着刀柄,指节发白,刀尖顶在防刺服上,就是刺不出去。他在边军待过几年,杀过人,见过血,刀锋划过敌人喉咙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但先生站在他面前,让他用刀刺——他做不到。万一防刺服挡不住呢?万一刀尖刺穿了布料,扎进先生的胸口呢?他不敢往下想。
张不言看着赵大虎发抖的手,知道这个人今天是下不去手了。不是胆小,是不忍。他把砍刀从赵大虎手里抽回来,扔在劈柴的树墩上,拍了拍防刺服上的灰,走进了书房。
他得另想办法。
第二天,张不言去了县衙大牢。青石县的大牢关着十几个待审的犯人,其中有一个死囚,姓吴,叫什么没人记得,都叫他吴老三。这个人是个惯匪,在黑风山落草多年,跟着黑旋风杀人越货,手上至少有三条人命。判的是斩立决,只等刑部批复下来就开刀问斩。他反正是要死的人了,不怕多捅一刀。
周明远犹豫了一下,但看到张不言坚定的眼神,没有再劝,让王魁去安排。王魁虽然不情愿,但府台大人的面子在那里,张不言案首的身份在那里,他不敢说不。他带着张不言和赵大虎穿过长长的甬道,来到大牢最里面的一间。吴老三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,光着膀子,露出一身横肉,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,从肩膀盘绕到手腕。脚上戴着镣铐,坐在地上的干草堆里,靠着墙壁,斜着眼看人。
张不言让王魁把人提到院子里。枷锁是死的,脚镣换了一副短的,能走路不能跑。院子四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