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一路走一路看,没有说话。他看得很仔细,每一间屋子、每一个人、每一件工具,都看了。看完之后,他站在槐树下,沉默了很久。
“张先生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有些发涩,“你这才干了十天,就弄出了这么大的摊子。我在青石县干了五年,什么都没干成。”
张不言递给他一碗茶:“周大人,你干不成,不是你的问题,是没有人帮你。现在有人了。”
周明远接过茶,喝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但没有放下碗。他端着碗,看着院子里那些忙碌的人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张先生,我今天来,除了看看工程,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想请你来县衙,做我的主簿。”
张不言愣了一下。主簿。县衙的佐贰官,管文书、管账目、管仓库,是县令的左右手。虽然品级不高,但在县衙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一个半月前,他还是个被流民围着要烧死的穿越者,现在有人请他做官了。
“周大人,”他说,“我没有功名,没有资历,没有背景。你让我做主簿,上面能批吗?”
“上面的事,我来办。”周明远说,“府台那边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赵府台听说你能安置流民,很高兴,说‘不拘一格用人才’。至于功名——你可以先以‘幕僚’的身份入职,等下次府试的时候补一个功名。”
张不言沉默了片刻,然后问:“做了主簿,我还能管流民营的事吗?”
“能。”周明远说,“你做了主簿,管流民就更名正言顺了。县衙的粮仓、库房、差役,你都能调动。比你现在单打独斗强得多。”
张不言看着周明远。他知道周明远不是在施恩,而是在投资。他做得越好,周明远在青石县的地位就越稳。但不管怎么说,这是一个机会。一个合法的身份,一个正式的职位,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做事的位置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干。”
周明远笑了。那是张不言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轻松,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。
“明天你就来县衙报到。”周明远说,“王魁那边我会打招呼,他不会为难你。”
第二天,张不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去了县衙。
周明远在正堂召集了县丞、主簿、县尉、三班衙役,当众宣布了任命。县丞姓郑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,戴着老花镜,看了张不言一眼,没有说话。王魁站在旁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朝张不言微微点了点头。底下的衙役们交头接耳,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