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大四年三月十八,爱育黎拔力八达于大明殿正式登极,是为元仁宗,次年改元延祐。待到丧仪全部礼毕,改元延祐,是为延祐元年,仁宗决意重启世祖旧制核心——中断数十年的科举取士,为暮气沉沉的大元朝堂注入儒臣新生力量。
延祐元年春二月,大都琼华岛冰澌消融,太液池春水初涨,皇城玉德殿武宗灵柩早已移至祔庙,一应丧服渐渐褪去,朝野褪去举国哀戚,静待新主革新政令。
这一日天刚破晓,中书省公署内外清扫一新,青砖地洒过净水,檐角铜铃随晨风轻响。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一身浅紫质孙常服,未戴繁复珠玉冠冕,只束素金束发,端坐中书大堂正首。左右分坐两大心腹,左首是翰林侍读李孟,一身素布儒衫,鬓边须发大半染白;右首是翰林学士承旨程钜夫,怀中捧着厚厚一叠世祖朝旧档卷宗,纸页泛黄磨损。堂下两侧分列六部尚书、各路廉访使、留守大都蒙古勋贵数十人,文武百官阶下肃立,满殿鸦雀无声,唯有窗外春风穿廊的轻响。
昨夜仁宗独坐御书房,灯下翻读忽必烈当年定下的汉法典章,足足批阅至三更。卷册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朱笔批注,尽是当年世祖重用儒生、筹备开科、安抚中原士人的旧事。此刻他指尖轻轻叩击案上那卷《世祖实录》,抬眼缓缓环视满堂文武,语声温和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大行武宗在位四载,惑于尚书省近臣浮言,大半世祖善政尽数搁置废弃。钞法崩坏、滥赏宗藩两大祸根,朕登基以来已尽数革除,可眼下还有一桩纠缠大元三十余年的沉疴——选材取士之路彻底断绝,朝堂中枢、地方府衙少有清流儒生辅政。”
话音落,他抬手示意身旁内侍将一捆尘封旧文书全数摊开,铺满大堂正中大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