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点灯,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,窗外的月光足够让她看清院子里的轮廓。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风吹过枯枝的声响。脚步声。很轻,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去,但她听到了。从墙根那个方向传来的,砖块被轻轻挪动的声音,然后是一个人的脚尖落地,踩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。一个。另一个翻墙的动作比第一个慢一些,像是身形更壮,落地的时候带起了一声闷响。两个人,一前一后。
沈清眠握着匕首,没有动。
脚步声往正房来了。很慢,很轻,像是在确认方向,又像是在听屋里的动静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一个瘦长,一个宽矮。瘦长的那个走在前面,在窗根下停住了,侧着头贴到窗纸上听了一会儿。沈清眠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瘦长影子站直了,朝宽矮的那个招了招手。两个人站在窗根下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窗纸被捅破了,一根细竹管伸了进来,白色的烟雾从竹管里冒出来,缓缓散开。迷烟。
沈清眠没有呼吸。她在黑暗里数了十个数,然后慢慢从床沿上站起来,绕过那张床,无声地走到门后面。门外传来拨门闩的声音,很轻,很稳,像是做过很多次。门闩一点一点被拨开,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瘦长影子先挤了进来,宽矮的跟在后面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,直奔床的方向。
沈清眠在他们经过门边的时候动了。匕首没有往要害上招呼,往腿弯上扎了一下。瘦长影子闷哼一声,扑通跪倒在地,反手朝身后挥过来。沈清眠已经闪开了,退到了窗边。宽矮影子猛地转身,朝她的方向扑过来。沈清眠往旁边一让,伸手摸到窗台上的一个物件——一只茶杯,凉透了,杯底还有半盏残茶。她抬手把茶杯砸了过去,正中宽矮影子的面门。碎片四溅,宽矮影子疼得嗷了一声,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别动!”沈清眠的声音不高不低,在黑暗里响起来,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,“再动一下,这把匕首插在什么地方,我不保证。”
宽矮影子停住了。瘦长影子还跪在地上,腿弯上的伤让他站不起来,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沈清眠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,吹亮了,点着桌上的油灯。火光跳了两下,稳住了,把屋子照得清清楚楚。
地上跪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身夜行衣,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