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端着茶上来的时候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七小姐,楼下有人在盯着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一个。坐在角落里,不喝茶,不看窗外,就盯着楼梯口。”
沈清眠端起茶杯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徐远峰刚走,盯梢的人就来了。是他的人,还是他哥的人?不管是哪边的,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有人在替她守着那条线。线不动,钓鱼的人就得等着。她等得起。
又坐了半个时辰,沈清眠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,下了楼。盯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。青禾四处张望了一圈,压低声音说走了,大概是跟着徐远峰去了。沈清眠没说话,上了马车,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。
回到沈府,天已经快黑了。沈清眠从后门进去,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。小桃正在院子里收衣裳,看到她回来,赶紧迎上来。
“小姐,老太太那边又派人来问了,问您今天去哪儿了。”
“你怎么说?”
“奴婢说您在屋里睡觉。”
沈清眠点了点头。小桃跟在她后面进了屋,把门关上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小姐,老太太是不是知道您在做什么了?”
“知道。”
小桃的脸白了一下。“那老太太会不会——”
“会不会什么?告诉徐家?”沈清眠坐下来,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不会。她比谁都不想丢这个脸。”
小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没敢再问。
夜深了,沈清眠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转的都是徐远峰说的那些话——三万两官银,通州粮仓,死人的亲笔信。这些东西要是递到京兆府去,徐远志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她要的是徐远志的命。一条命换一条命,天经地义。但他娘已经死了十五年了,她不能让徐远志也死得那么痛快。她要让他知道,他当年做的事,有人记得。让他知道,他藏了十五年的东西,被人翻出来了。让他睡不着觉,吃不下饭,天天提心吊胆,不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。
窗外起了风,把枯树枝吹得拍在窗棂上,啪啪地响。沈清眠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。
第二天一早,沈清眠去了老太太那里。
老太太正坐在桌前吃早饭,一碗白粥,一碟酱菜,半个咸鸭蛋。看到沈清眠进来,老太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吃了没有?”
“没。”
“坐下,一起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