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眠站起来,行了个礼。“老太太,孙女告退了。”
走出正院,青禾小步跟上来。“七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沈清眠快步走回自己的院子,关上门,坐到桌前。她铺开那张纸,在最上面写下“徐远志”三个字。笔尖在最后一笔上顿了一下,墨迹洇开了一小团,像一朵黑色的花。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老太太说得对。她查到了又能怎样?徐远志是四品官,她是个庶女。她手里的那些证据,拿到官府去,没人会理。拿到徐远志面前去,他只会笑着说一句“伪造的”。她需要一个能接这个案子的人。一个不怕徐远志的人。一个在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人。这样的人,在京城不多。她认识的一个都没有。
沈清眠把笔放下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徐远峰。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他是唯一能让徐远志露出破绽的人。不是因为他手里有什么证据,是因为他是徐远志的弟弟。一个弟弟说出来的话,比任何证据都可信。但徐远峰会替她作证吗?不会。他怕他哥。但他也恨他哥。怕和恨放在一起,哪一个会赢?沈清眠不知道。
“小姐。”小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急切,“小姐,有人来找您。”
沈清眠睁开眼睛。“谁?”
“不认识。一个男的,四十来岁,穿着灰色衣裳,说是您的远房亲戚。门房的李大爷不让他进来,他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沈清眠站起来。
灰色衣裳。远房亲戚。姓陈的。
他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