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翻账本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摘下老花镜,放在桌上,看着沈清眠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想知道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片刻,把账本合上,靠在软榻上。她的目光从沈清眠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上,像是在想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是你爹的一个同僚。姓周,工部的,现在已经不在京城了。”
“周大人?他跟徐远志认识吗?”
老太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都是朝堂上做官的,谁不认识谁?你跟徐远志到底怎么回事?这几天外面有人在传徐家跟沈家的旧账,是不是你放出去的风声?”
沈清眠没有否认。
老太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你疯了?这种事能往外传?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?”
“老太太,有些事捂着,比传出去更丢人。”
老太太的手拍在桌上,啪的一声,春草吓得磨墨的手一抖,墨汁溅了几滴在桌面上。老太太没理她,盯着沈清眠,眼角的皱纹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?把徐家搞臭?把沈家也拖下水?你娘已经死了,你把她翻出来,她能活吗?”
“不能。但她不能背着‘急症’两个字躺在那块坟地里。她是怎么死的,该有人知道。”
老太太盯着沈清眠看了很久,眼里的怒气慢慢褪去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像你爹。”
沈清眠愣了一下。老太太从来没说过她像沈怀远。老太太一直说她像她生母。
“你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,认准了一件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他当年要娶你娘,全府上下都反对,他死活不听。后来你娘死了,他半个月没出门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不出来,不见人。”
沈清眠的手指慢慢收紧。沈怀远半个月没出门。他是在难过,还是在内疚?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,那种内疚能把人压垮。
“老太太,我娘的死,我爹知道多少?”
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捻。她的眼睛垂下来,看着自己手里那颗磨得发亮的佛珠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他知道的不比你少。但他不敢查。查了又怎样?查到徐远志头上,他能怎样?他一个侍郎,跟徐远志平起平坐,谁也扳不倒谁。查到最后,两家都难看。所以他选择了不查。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”
沈清眠沉默了很久。老太太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忍。
“你比你爹强。你至少敢查。但你查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