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了,你能保我?”
“保不了。但您不说,您哥第一个不会放过您。”
徐远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。
沈清眠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已经凉透了,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。
“徐二爷,您替他顶了这么多年的锅,您以为他不知道您手里有他的把柄?他知道。他留着您,不是因为您是弟弟,是因为他还用得着您。等他用不着您的那一天,您觉得他会怎么对您?”
徐远峰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。在春末夏初这个不冷不热的天气里,一个人出汗,不是热,是怕。
“您回去想想。想清楚了,来沈府找我。我这几天不出门。”
沈清眠放下茶杯,站起来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下来,头也没回。
“徐二爷,昨晚那三个人,您最好让他们离沈府远一点。下次再被我抓到,就不是拓脚印这么客气了。”
她走出了雅间。
青禾等在楼梯口,看到沈清眠出来,赶紧跟上来。
“七小姐,他会不会动手?”
“不会。他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知道,他哥比他更不敢。”
马车从品茗轩出发,往沈府方向走。沈清眠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在过今天这场对话。徐远峰的反应在她预料之中——愤怒,不甘,最后是疲惫。愤怒是真的,不甘是真的,疲惫也是真的。一个替人背了十几年锅的人,心里那点委屈攒了十几年,不说出来是因为没人听,没人信。今天有人说出来了,他就绷不住了。
但沈清眠知道,他不会轻易倒戈。一个人被压了十几年,骨头早就弯了,弯了的人不是站不起来,是不敢站。她刚才那番话,不是在逼他,是在给他递一根拐杖。要不要拄,他自己选。
马车拐进沈府后门那条巷子的时候,沈清眠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空空的,没有人。
那三个人走了。
徐远峰把他们撤了。不是因为他怕她,是因为他知道她也派人在盯着他。互盯,谁也占不到便宜,不如不盯。
沈清眠放下车帘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觉得有意思。一个人从被动转为主动的标记,不是他做了什么,是他停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