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让周嬷嬷的人继续盯着甜水巷,不是盯徐远峰出门去了哪里,是盯谁进了他的宅子。一个人躲在家里不出门,外面的人就会来找他。来找他的人,才是真正有用的人。
第一天,没人来。第二天,也没人来。第三天傍晚,青禾来报,说有个穿灰衣裳的男人从甜水巷出来,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走路的脚步很快,像是怕被人追上。
“跟了没有?”
“跟了。从甜水巷跟到东市,那人进了一家酒楼,从后门出去了,没跟上。”青禾低着头,像做错了事。
沈清眠没有责怪她。跟丢一个人,不是什么大事。重要的是,有人去找徐远峰了。灰衣裳,帽檐压低,脚步快——这不是徐远峰平时来往的那帮狐朋狗友。这个人,是徐远志派来的。
徐远志知道沈清眠去找过他弟弟了。他在问,问他弟弟跟她说了什么。兄弟之间的裂痕,不需要多大,一条缝就够了。风会从缝里灌进去,把裂缝越吹越大。
沈清眠坐在窗前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第二天,她让小桃去孙二管事那里传了一句话:“七小姐说了,徐二爷要是想通了,随时来沈府。”
孙二管事低着头应了。沈清眠知道,这句话当天就会传到徐远峰耳朵里。孙二管事是徐远峰的人,替徐远峰盯着沈府的一举一动。沈清眠不用他,但也不赶他。留着,有用。
下午,老太太把沈清眠叫了过去。
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,手里捻着佛珠,闭着眼睛,脸上的皱纹被阳光照得一条一条的,像是干裂的河床。春草站在一旁打扇,风不大,刚刚够把老太太鬓角的白发吹起来。
“听说你去找徐远峰了?”
沈清眠在老太太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来。“去了。”
“你找他做什么?”
“跟他聊了几句。”
老太太睁开眼睛,看了沈清眠一眼。“你一个姑娘家,跟一个男人聊什么?”
“聊一些陈年旧事。”
老太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,又继续捻。她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在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,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。
“你别把事闹大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老太太没有再问。她闭上眼睛,佛珠在手指间一颗一颗地捻过去,发出一声声细微的脆响。沈清眠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行了个礼,走了。
从老太太院里出来,青禾小步跑过来,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:“七小姐,甜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