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夫。
又是刘大夫。
沈清眠把这封信单独抽出来,折好,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。
其余的信重新包好,放回柜子里。
她走出里屋,老太太还坐在软榻上,手里端着茶碗,但没有喝。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沈清眠在老太太对面坐下,“老太太,当年徐夫人来看生母的时候,每次都带着这个刘大夫吗?”
老太太想了想:“不是每次都带。但生母病倒之前那段时间,徐夫人来得勤,每次来都带着刘大夫,说是顺便给生母把个脉。”
“顺便。”
沈清眠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。
好一个顺便。顺便带了大夫,顺便开了药,顺便把人看死了。世上哪有这么多顺便?
“老太太,孙女还有一件事想求您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过几天,孙女想出府一趟。”
老太太看着她:“去哪儿?”
“去回春堂。虽然那个刘大夫不在了,但回春堂还在。也许有人记得他。”
老太太沉吟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带上周嬷嬷和青禾,多带几个人。”
“多谢老太太。”
从老太太院里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沈清眠走回自己的院子,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。小桃提着灯笼走在前面,橘黄色的光在地上晃来晃去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回到院子,沈清眠让小桃去打水洗漱,自己在桌前坐了下来。
她把那封信从袖子里抽出来,摊在桌上,又看了一遍。
“刘大夫说沈夫人的病不碍事,吃几副药就好了。你放心,我替你看着呢。”
“我替你看着呢。”
这句话乍一看没什么,但多看几遍,就觉得不对劲。沈清眠的生母病了,徐夫人写信给老太太,为什么要写“我替你看着呢”?她在替谁看着?替老太太?还是替她自己?还是替另一个人?
沈清眠把信折好,压在枕头底下。
这些疑问,她暂时没有答案。
但没关系。她有的是耐心。
第二天,孙二管事回来了。
他来见沈清眠的时候,脸上带着几分疲惫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像是熬了一夜没睡。他的衣着倒是整洁,头发一丝不乱,但那股子精气神明显跟昨天不一样了——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