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。
这是兰陵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。
额角像是被人用砖头拍过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费力地睁开眼睛，入目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厢房，雕花木窗，青瓷花瓶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。
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，一个尖锐的女声就炸开了她的耳膜。
“七小姐醒了！七小姐醒了！”
兰陵眯着眼睛看向声源——一个穿着青色比甲的丫鬟，正一脸夸张地朝门外大喊，那表情说是报喜，不如说是报丧。
紧接着，一群人涌了进来。
为首的妇人约莫四十来岁，穿一身绛紫色褙子，头上金钗步摇，浑身上下写满了“正室夫人”四个大字。她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，眉眼与妇人有三分相似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再往后，是几个婆子丫鬟，面色各异，表情复杂。
兰陵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信息，脑海中突然涌入了一大堆陌生的记忆——
沈家，大梁王朝，沈家七小姐，庶出。
名声极差。
嚣张跋扈，欺压庶姐，暗害嫡母，胸无点墨。全京城提起沈家七小姐，没有不摇头的。
而这个七小姐，刚刚被指认“投毒陷害嫡母”，人证物证俱在，沈家祠堂正准备开审定罪。
她就是在那个时候“撞柱自尽”的。
兰陵：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理了理。
也就是说——她穿越了。穿越成一个名声比茅坑还臭的庶女，而且马上就要被家族定罪处置。
真是个好开局。
“清眠，”那紫衣妇人开口了，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总算醒了。母亲知道你是一时糊涂，做错了事。只要你在祠堂认个错，母亲不会为难你，顶多将你送去家庙清修几年。”
兰陵抬眼看着她。
这是沈家嫡母，王氏。
根据原主的记忆，王氏平日里待她“关怀备至”，体恤有加，府中上下都说嫡母仁善，是七小姐自己不识好歹。可兰陵很清楚——原主之所以名声败坏，十件事里有八件是王氏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这次投毒陷害，也是王氏的手笔。
“母亲，”王氏身后的少女开口了，声音软糯，带着几分心疼，“七妹身子弱，祠堂阴冷，让她多休息几日再审吧。”
这是庶姐沈清瑶。
表面上是替她求情，实则是在提醒王氏——“审”是一定要审的，不能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