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震惊与本能反抗过后,亲戚们的反应开始出现微妙的分化。纯粹的愤怒在持续宣泄后,逐渐被更复杂的现实考量所取代。毕竟,谩骂和断绝关系无法解决债务,无法挽回损失,无法让被套牢的账户解套,更无法让追债的电话停止。
三姑是反应最激烈、也最持续的。她在家族大群里(贝西克早已退群)连续刷屏,用尖锐的语言控诉贝西克的“冷血”、“算计”、“六亲不认”,将那份方案斥为“卖身契”、“羞辱人的工具”。她号召所有亲戚联合起来,抵制这种“侮辱”,并断言贝西克迟早会“遭报应”。她的愤怒,部分源于方案本身的苛刻,部分源于被拒绝的羞耻,更深层则是对自身巨额亏损和未来无着的恐惧的转移。她的抗议声音最大,但在喧嚣之下,是否有一丝对“如果接受”可能性的隐秘权衡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至少,她没有再单独联系贝西克的父母进行更直接的辱骂,也许,激烈的公开表态本身,也是一种维护自尊的方式。
二姨的反应则更为纠结和痛苦。她没有在群里激烈发言,只是私下给贝西克的母亲发了几条长长的语音,语气不再是愤怒,而是浓重的失望、伤心和茫然。她反复诉说自己只是想“讨个主意”,没想过要借钱,更没想过会被这样对待。“大姐,我们几十年的姐妹,在你和姐夫眼里,我们就这么不堪?需要签这种条约,像防贼一样防着,还要考试学习,才配得上你们家的一点帮助?”她的话语,字字带着被刺伤的亲情。然而,在语音的最后,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:“可是……可是那钱……欠的那些信用卡,利息一天天滚……我真是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