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最怕的就是麻药。
影响神经,影响判断,万一有副作用,影响拿手术刀的手,那是真真完蛋。
温溪一直没说伤口的事,也是考虑这个。
但——
温溪垂眸看了眼,确实丑。
“弄吧,不打麻药。”温溪说。
李医生啊了声,看了眼温溪苍白的脸,很怀疑温溪会撑不过去,晕死在床上。
温溪可是京都附属的国宝级人物,出了事,他成千古罪人了,李医生看看温溪的两位爸爸,又看了看一直压着眉头,面色冷重的糙汉。
如果这是小伤疤,都算了。
可这条疤痕太大了,温溪还瘦,以至于那条疤痕看起来,几乎贯穿全腿,顾野不在意温溪是不是腿上有伤疤,可他的不在意,无法避免她日后会遭遇到窘迫跟难堪。
他无法以爱之名去实行所谓的慷慨。
顾野半蹲下身子,亲了亲温溪的膝盖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,“不考虑我,不考虑其他人,你自己的心意的话,你想拆了重新弄么?”
温溪叹气,点了点头,“拆开看了一下,确实伤口缝的太丑了,”比刚刚入学的医学生缝的还丑,像编织麻袋一样丑。
顾野嗯了声,抬手摸了摸温溪的头,“那就拆了重新弄。”
不打麻药,确实是非常痛的。
这个伤口有几天了,针线陷进去,因为缝针的人手法太差,粗糙的阵脚看起来极其粗暴,李医生一边拆线,一边看着温溪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。
老陈跟老五已经看不下去了,直接走门口哭去了。
顾野抱着温溪的头,让她靠着自己。
那半个小时,是顾野这一生中,最潮湿的噩梦。
他感受着心爱的人在怀里缩瑟,难忍的哽咽,他只能抱着她。
李医生打完最后一个死结,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宣布:“温主任,好了。”
顾野松开温溪。
“温溪?”
“温主任?!”
温溪已经疼的晕过去了。
那一瞬间,门口的医生,护士都涌了进来,顾野怔怔的站在一边,仓皇的看着温溪一张脸苍白成透明白纸,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,躺在床上毫无知觉。
“没事,没事,是疼的晕过去了,”李医生不知道是在跟顾野说,还是在安慰自己,“没事的,一分钟之后,疼痛过后,能醒过来。”
一分钟后。
温溪缓缓睁眼,整个外科科室的人都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