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走到府门外,上了马车,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方沉甸甸的铜印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确认没有差错,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回怀里。右手又摸了摸另一侧的衣襟——那里藏着一叠银票,厚厚的一沓,足足一万两。
"这一万两银票,真不好拿。"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"不过好在,总算是说服赵德了。"
马车缓缓驶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辚辚的声响。兖州的街巷从车窗外掠过,灰扑扑的房檐,稀稀拉拉的行人,偶尔有一两个穿着旧甲的兵士在街角晃过。
张怀仁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又放下了。
他对这个秋天感慨万千。当初贾瑾还没有封王的时候,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。如今看来,他果然没有看错。
"走吧,回扬州。"
松江,水师大营。
郑成功站在超大型福船的甲板上,海风灌满了他宽大的衣袍,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拿着一封刚从扬州送来的密信,信上的内容让他这几天一直紧绷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许。信是贾瑾亲笔写的,字数不多,但条条清晰——
"赵德已降,山东归附。北线无忧,你安心对付海上。"
"另:调拨开花爆破弹三百发,燧发铳一千支,即日送达松江。你拿去用,不必省。"
郑成功把信折好,塞进怀里,转头看了看甲板上正在忙碌的水兵们。燧发铳、开花弹——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物件。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开花弹的威力,但听贾瑾描述过,一发炮弹打过去,能在敌阵中央炸开,方圆数丈之内非死即伤。
有了这些东西,这一仗的把握又大了几分。
"提督,"陈永华从船舱里走出来,"俞将军的快船已经到了,问什么时候出海侦察。"
郑成功想了想,看着远方的海平面,沉声道:"明日一早,派三艘快船前出百里,探明宫本十三郎的船队到了什么位置。其余船只原地待命,等情报到了再动。"
"是。"
陈永华转身去传令。
郑成功站在船头,海风不停地吹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