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的嘴唇翕动了两下,脸色渐渐白了。
张怀仁站起身来,走到赵德面前,微微躬身。
"倘若大人投靠吴王殿下,到时候无论是金人还是朝廷,自有吴王殿下在前面挡着。大人您还是山东总兵,依旧坐镇兖州,一应军务政务全由您说了算。只不过调兵的时候知会一声吴王府——说白了,就是走个过场。何乐而不为呢?"
赵德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。他看了看张怀仁那张诚恳的面孔,又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色,咬了咬牙。
"这……让本官考虑考虑。"
张怀仁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:"大人还在考虑什么呢?金人的铁骑马上就要到了。辽阳一旦失守,整个山东门户洞开。到那时候,朝廷救不了您,吴王也来不及救您,您这几万兵马,在金人面前撑得了几天?"
赵德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他想起当年在西北跟金人交手的经历,那些骑在马上、喝着马奶酒、刀头舔血的蛮子,打起仗来不要命。他这几万兵马打打戚继光已经费劲了,若是面对金人的铁骑……
"好吧。"赵德的声音忽然垮了下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,"你告诉吴王殿下,本官答应了。愿意投靠吴王殿下,从今日起,山东听吴王号令。"
张怀仁长舒了一口气,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拱了拱手:"既如此,还请大人交出印信和质子,在下好回扬州复命。"
赵德沉默了片刻,走到书案后面,从抽屉里取出山东总兵的铜印,又写了一份手令,盖上官印,一并交到张怀仁手上。
"质子……"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"本官的长子才十岁……"
"王爷说了,不会亏待小公子,只是来扬州住着,锦衣玉食,一切都有人伺候。"张怀仁接过印信和手令,妥善地收入怀中,"大人放心,等山东局势稳了,小公子随时可以回来。"
赵德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庭院里被秋风扫落的枯叶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。
张怀仁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,脚步比进去的时候轻快了许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