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"咚、咚"声。他已经这样走了快半个时辰了,桌上的茶换了三遍,一口都没喝。
幕僚张怀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双手拢在袖中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他刚从扬州回来没两天,带回了贾瑾的三个条件。他本以为赵德会犹豫几天,没想到这位赵总兵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得多。
"本将调兵还得经过他的允许?"赵德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看着张怀仁,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恼,"若是如此,本将投靠他和投靠朝廷有什么区别?"
张怀仁没有急着回答,只是微微欠了欠身,语气不急不缓:"大人,朝廷可是叫您进京述职的。您若是进了京,是生是死可全都由朝廷说了算。吴王好歹让您留在山东,您还是您的总兵。单凭这一条,就比朝廷强了百倍。"
赵德被噎了一下,胸膛起伏了两下,但还是不甘心:"那也不行!本将手里好歹还有几万兵马,投靠了他,连调兵都得听他的,这算什么?"
张怀仁看着赵德那张涨红的脸,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,面上却依旧恭敬。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不高不低,每一个字却都像秤砣一样砸在赵德心上。
"大人,末将问您几个问题,您如实回答就行。"
"你问。"
"您的兵马,比之吴王如何?"
赵德张了张嘴,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,半晌才低声道:"……那自然有些差距。"
"那吴王的兵马,比之朝廷如何?"
赵德沉默了好一会儿。他想起淮安之战,想起戚继光三千人夜袭他三万大营,想起那些穿着铁甲的骑兵在夜色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场面,后脊梁又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"朝廷……不及也。"
张怀仁点了点头,继续问道:"既如此,倘若吴王发兵来打山东,大人如何抵挡?"
赵德的脸色变了变,没有回答。
"再者,"张怀仁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,带着一丝沉重,"金人已经南下,辽阳被围,朝廷自顾不暇。您想想,若是金人破了辽阳,一路南下到了山东地界,局势又将如何?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