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,辽饷。因辽东战事,朝廷每亩地加征九厘银,一年下来,约二百万两。”
贾瑾的脸色沉了沉。辽饷本是临时加征,可战事一打就是几十年,临时变成了永久,百姓的负担越来越重。
“第四,里甲银、均徭银、杂徭银,加起来约二百万两。第五,七大使司的关税,加上南直隶的盐课银,鱼课、芦课、竹木茶酒牙等杂税,约三百万两。”
郑清和说完,偷偷看了一眼贾瑾的脸色,小心翼翼道:“回大人,零零总总加起来,南直隶每年的税赋,约在一千二百万两上下。”
一千二百万两。
贾瑾心中默默算了一笔账。这些银子,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有多少?用到边关将士身上的有多少?又有多少被层层克扣、中饱私囊了?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郑大人,本督既然是代陛下总督浙直军政,那么从今以后,其他不变。民田税,恢复三十税一。你觉得如何?”
郑清和愣住了。
三十税一?那可是建国初年的旧制了。这些年朝廷年年加征,好不容易加上去的税,如今要减下来?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朝廷那边不好交代”,可话到嘴边,对上贾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想到——贾瑾连太上皇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,连巡抚和总兵都敢抓,连扬州城都敢炮轰,还会在乎朝廷怎么交代?
这哪里是问他“觉得如何”?分明是通知他——这事就这么定了,你照办就是。
“大人英明!”郑清和连忙躬身,满脸堆笑,“大人体恤民情,减轻百姓负担,实乃万民之福!属下佩服!属下五体投地!”
贾瑾看着他那副谄媚的模样,嘴角微微翘起,不置可否。
郑清和又小心翼翼道:“只是……大人,若改为三十税一,朝廷那边……”
“朝廷那边?”贾瑾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你觉得,不改,朝廷那边就能交代了?”
郑清和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这件事,由你负责。”贾瑾站起身来,负手而立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去写个告示,送到我这里来,我盖上浙直总督印,你再盖上你的巡抚印,发往整个南直隶。从即日起,南直隶一切民田,一律按三十税一征收。若有违者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:“斩立决。”
郑清和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:“诺!属下明白!属下这就去办!”
他当然明白贾瑾的用意——让他写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