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,扬声喊道:“来人,把南直隶巡抚给我带上来。”
“诺!”
不多时,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巡抚郑清和被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押着走了进来。他被关了一天一夜,面容憔悴,双眼布满血丝,官袍皱巴巴的,发髻散乱,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?
一进门,郑清和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额头磕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,才几下就磕出了血。
“贾大人!贾大人饶命啊!属下知错了!属下愿意以大人马首是瞻,为大人上刀山下火海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求大人开恩!求大人开恩啊——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嚎啕,声音又尖又哑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狼狈至极。
贾瑾看着他那副模样,心中叹了口气。早知如此,何必当初?
他走上前,弯腰将郑清和扶了起来,语气温和得有些不像话:“哎呀,郑大人,这是说的哪里话?你我同朝为官,都是为了陛下,为了朝廷嘛。你说是不是?”
郑清和愣了一下,连忙顺着话头往下接:“是是是!贾大人说得对!都是为了陛下,为了朝廷!为了大殿下!”
他擦了擦额头的血,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,可那口气还没松到底,又被贾瑾的话提了起来。
“郑大人,你在南直隶为官多年,对这里的税收情况,应当了如指掌吧?”贾瑾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坐下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郑清和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下,屁股只敢沾三分之一,腰板挺得笔直,小心斟酌着措辞:“回大人,属下略知一二。”
“那就说说。”贾瑾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喝着。
郑清和深吸一口气,开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:“南直隶的税赋,主要分几大块。第一,民田税。大朔建国之初,太祖皇帝定的是三十税一。可这些年南北征战,辽东、西北、西南到处都在打仗,朝廷开支浩大,民田税已从三十税一加到了十税一。”
贾瑾眉头微微皱起。十税一,相当于百分之十的税率,对百姓来说,不轻了。
“第二,夏税和秋粮。”郑清和继续道,“夏税每年约一百万两,秋粮折银约四百万两。这两项加起来,五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