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出去,整个扬州城都震动了。
总督衙门签押房里,南直隶总兵赵孟焦急地来回踱步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五十来岁,圆脸大耳,穿着一身簇新的山文甲,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看着威风,腰间却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“怎么办?怎么办?”他嘴里不停地念叨,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一旁坐着的是凤阳卫指挥使钱通,四十来岁,瘦长脸,三缕长须,看着比赵孟沉稳些,但眼底也藏着一丝不安。
淮安卫指挥使孙德、扬州卫指挥使李成也在,一个个面色凝重。
钱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率先开口:“总兵大人,咱们三卫的名册,您是知道的。一个卫所,按朝廷规制,应有五千六百人。可如今……”
他苦笑一声:“能凑出两千人的实数就不错了,还多是老弱病残。”
孙德接话,声音压得极低:“凤阳卫好歹还有一千八百人,我淮安卫更惨,只剩一千五百。这些年卫所军户逃亡的逃亡,吃空饷的吃空饷,能打仗的,怕是连五百都没有。”
李成也叹了口气:“扬州卫稍微好些,有两千来人。可也多是屯田的农兵,盔甲兵器早不知当到哪个当铺去了。”
赵孟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,眉头紧锁:“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——部堂大人要校阅的是骑兵!每卫按制应有战马一千匹,可咱们三个卫加起来,能跑动的战马怕是连五百都凑不齐。这些年没人来校阅,谁会养那么多马?”
钱通眼珠一转:“总兵大人,不如多调些人?把附近几个卫所的兵也调来?再让各府的兵备道凑一凑,把他们的家丁、亲兵也算上,勉强凑个整数?”
“还有马!”
孙德补充道:“跟盐商们借,跟漕帮借,去马市上租!先给他把面子撑起来。这位新总督的底细咱们还没摸透,犯不着在第一天就得罪他。等他看了,高兴了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
赵孟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他扫了一眼三人,“传令下去,从周边卫所抽调青壮,各府州县的家丁、亲兵也一并征调。马匹的事——钱指挥,你负责跟盐商和漕帮去借。孙指挥,你去马市租,有多少租多少。李指挥,你负责将这些杂牌军编成三千骑兵,别到时候乱了阵脚。”
“遵命!”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