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孟又补了一句:“记住了,一定要快。午时三刻,部堂大人要在校场见人。到时候若是凑不齐,咱们几个的脑袋,怕是要搬家了。”
午时三刻,扬州北郊校场。
旌旗猎猎,号角声声。
三千“骑兵”列阵校场,远远望去,倒也浩浩荡荡。前排的骑兵甲胄鲜明,战马膘肥体壮,看着颇有几分精锐之气。
后排的却参差不齐,有的穿着破旧的号衣,有的索性连甲都没有,只穿着一身布衣,手里提着一杆生了锈的长矛。
战马也是五花八门,有高头大马,有矮脚驽马,甚至还有几头骡子夹杂其中,格外扎眼。
贾瑾登上点将台,蟒袍玉带,腰悬湛卢剑,身后跟着周虎和几个亲卫。
他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三千“骑兵”,嘴角微微翘起,没有说话。
南直隶总兵赵孟走上前,抱拳躬身:“部堂大人,三卫骑兵三千人,已列阵完毕,请大人校阅!”
贾瑾点了点头,淡淡道:“让他们先跑一圈看看。”
赵孟一挥手,旗令官挥动令旗。三千骑兵开始策马奔跑。
前排的还算齐整,好歹能保持队形。后排的就乱套了——有的马跑得快,有的跑得慢,有的干脆不跑,被后面的鞭子抽着才不情不愿地挪动。
队列从矩形变成了S形,又从S形变成了一盘散沙。几匹战马跑到半路,忽然尥蹶子,把背上的骑兵甩了下来,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赵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额头上的汗珠子又冒了出来。
贾瑾却面色如常,转头看向赵孟,语气平静:“赵总兵,这些兵马,怕是不全是卫所的吧?”
赵孟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道:“回部堂大人,确有部分是从附近州县征调的……”
“还有那些马。”
贾瑾指了指校场上那几头骡子:“也是卫所的?”
赵孟的脸彻底垮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说不出话来。
贾瑾摆了摆手,没有追究,淡淡道:“让他们停下吧。”
赵孟如蒙大赦,连忙让旗令官挥旗叫停。校场上的骑兵们纷纷勒马,乱哄哄地挤成一团。
贾瑾负手而立,目光再次扫过那三千骑兵。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底细——真正的卫所骑兵,怕是不超过五百。
剩下的两千五百,都是从各处借来的:各府州县的家丁、盐商的护院、漕帮的打手,甚至还有从马市上租来的临时骑手。那些战马,有的是好马,有的是驽马,还有几匹老得掉了牙,走路都打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