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沿运河南下,一路顺风。
第三日傍晚,夕阳将江面染成一片暗红。贾瑾站在船头,望着远处渐渐模糊的天际线,忽然开口:“周虎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周虎从后面走过来,抱拳躬身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靠岸后,船队在码头停泊一日,休整一日后,再前往扬州。。”
贾瑾转过身,目光沉静:“我先一步去扬州看看情况。”
周虎一愣,有些迟疑:“大人,要不要属下带几个兄弟跟着?您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贾瑾摆了摆手,打断他:“你留在这里,保护好船上的人。我自有分寸。”
周虎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贾瑾一个眼神止住。
他抱拳应了一声“诺”,转身去传令了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贾瑾便牵着追风下了船。
他换了一身便装——青色长衫,腰束革带,湛卢剑挂在马鞍旁,不显山不露水。
追风打了个响鼻,用大脑袋蹭了蹭他的肩,像是在问“怎么只有咱俩”。
“走吧。”贾瑾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。
追风四蹄腾空,沿着官道朝扬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官道两旁,稻田连绵,绿油油的秧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早起劳作的农人三三两两,弯着腰在田里插秧,偶尔传来几声吆喝和笑声,倒是一派祥和的田园景象。
贾瑾骑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沿途的风景。
转过一个弯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“好你个刁民!连沈老爷家的田都敢抢!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喊。
“大人,不是小的抢田啊!这田是荒田,小的们才种上的!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哀求,带着哭腔。
“你这刁民!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这地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?竟然还敢狡辩!”
贾瑾眉头一皱,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,牵着追风悄悄走近。
路边,一块稻田旁,黑压压围着一群人。
几十个手持棍棒的衙役,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。
那人生得白白胖胖,穿着绸缎袍子,手里扬着一张地契,趾高气扬。
他对面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,有老有少,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中满是惶恐和无助。
为首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农,跪在最前面,额头触地,浑身发抖。
“大人饶命啊!”
老农声音沙哑:“之前官府可是有明文规定的——战乱留下的荒地,谁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