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回过头,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再晚去半刻,怕是我那宝玉要被打得下不了床了!”
贾母自然心疼宝玉。
可这个情况,她大概也能猜出来,定然是贾宝玉对皇上的赐婚心生不满,想去潇湘馆闹一番,没想到被他老爹逮了个正着。
这府里府外,到处都是皇家的探子。也不知道宝玉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贾母目光沉了沉,心里头一阵后怕。
“老子打儿子,天经地义,你一个妇道人家,掺合什么?”
“老太太……”
王夫人在一旁轻呼一声,见贾母没有反应,也不敢贸然出去。
贾母捻着佛珠,沉默了片刻。
让贾政打贾宝玉一顿,也是好的。
一来,能断了他的念想;
二来,倘若宝玉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也算是给皇上一个态度,贾家自己已经教训过了。
只是苦了自己的宝玉了。
想到这里,她睁开眼,目光落在还跪在堂下的茗烟身上,语气陡然转冷:
“定然是你这刁奴没有教好二爷,致使他被他老子挨了罚。如今你家主子受罪,你又怎能独善其身?来呀,给我拖出去,打他三十板子!”
“啊?”
茗烟一脸懵。
不应该立刻去潇湘馆救二爷吗?怎么自己也要挨打了?
他还没反应过来,两个粗壮的家仆已经冲了进来,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往外走。
“老太太饶命啊!老太太饶命啊!”
茗烟拼命挣扎,声音又尖又利,“真不是奴婢的错呀!是二爷自己要去的!”
王熙凤见贾母皱了皱眉,连忙吩咐:“堵住他的嘴,省得扰了我们的清静。”
一个家仆随手扯了块破布,塞进茗烟嘴里。茗烟“唔唔”了几声,再也发不出声音,被拖了出去。
片刻后,院外传来板子打在肉上的闷响,一下一下,伴着压抑的闷哼。
荣禧堂内,鸦雀无声。
王夫人坐立不安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想开口求情,可看着贾母那张沉下来的脸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约摸过了一刻钟。
贾母才缓缓站起身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:“好了,我们过去看看吧。他老子下手没轻没重的,别真把宝玉再打出个好歹来。”
她终究是没有忍下心来彻底不管。
众人连忙起身,扶着贾母,浩浩荡荡地往潇湘馆方向走去。
潇湘馆门口,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贾政铁青着脸站在廊下,手里的木棍还滴着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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