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围坐在贾母下首,话题自然离不开贾瑾那两道烫手的圣旨。
王熙凤手里剥着橘子,一边往贾母碟子里放,一边笑道:
“我还一直惦记着我那瑾兄弟,最后会被哪家姑娘得了去,没想到竟落到咱们自家院里来了。林丫头那模样、那才情,配瑾兄弟,倒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”
邢夫人坐在一旁,脸上挂着笑,语气却带着几分斟酌:“能得陛下赐婚,自然是极好的一件事。而且瑾哥儿又是伯爵,单独列宗,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,自己就是正经的伯夫人,自然是极好的,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目光瞥了一眼王夫人,又收了回去:“只是不知道那缮国公家的姑娘……”
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,堂内顿时有些冷场。
贾母放下茶盏,语气淡淡的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好了,此事陛下和太上皇自有圣断,我们就不要妄加揣测圣意了。”
她活了这么大的年纪,官场里的弯弯绕绕自然知晓。
无非是太上皇和皇上都想拉拢贾瑾罢了。
只是她单单没想到,竟把林黛玉也算计了进去。
她本是十分中意林黛玉这孩子,又跟贾宝玉青梅竹马,原想着亲上加亲,等过两年就给他们把事办了,可如今,就连林黛玉,也是皇上计划中的一环。
想起宝玉,贾母连忙向四周看去,眉头微微皱起:“咦?怎么不见宝玉?”
众人面面相觑,谁也没有注意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正是贾宝玉身边的长随茗烟。
他脸色煞白,额头上全是汗,一进门就扑通跪倒,声音都变了调:“老太太、夫人,不好啦!”
邢夫人正端着茶盏,被吓了一跳,不满地呵斥道:“何事这么慌慌张张?成何体统!”
茗烟磕了个头,声音发颤:“回夫人的话,二爷在潇湘馆门口,被政老爷捉住要打板子呢!”
“啊?”
王夫人一听,顿时大惊失色,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。
她可是知道贾政每次打贾宝玉都是使了狠劲的,上次打得宝玉半个月下不了床。
“我的宝玉儿!”
她霍然起身,声音又急又尖,“又犯了什么错?值得他去打宝玉的板子?”
说罢,便要起身往外冲。
“站住。”
一道声音从贾母口中传出来,不重,却像一盆冷水,浇得王夫人脚步一顿。
“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