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在看台上笑得合不拢嘴,龙颜大悦,拍着扶手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得意。
三千营骑射全员中靶,步射无一脱靶,这等成绩,放在京营十二营中,说是鹤立鸡群也不为过。
太上皇捻着佛珠,慢悠悠地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是啊,不愧是荣国公之后,将门虎子,果然了得。”
此言一出,看台上的气氛陡然微妙起来。
谁都知道,四王八公是太上皇的私忠,是跟着他的老臣。
贾瑾虽是皇帝亲封的征虏伯,可他的出身荣国公之后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太上皇这话,听着是夸,实则是在提醒众人:贾瑾再风光,也是我的人。
皇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,嘴角的弧度滞了半拍。
他垂下眼帘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。
茶汤入喉,压下了心头那股无名火,他在心中冷哼一声,暗自骂道:老登,你就等着吧。那四王八公,早晚给你一锅烩了。
心里骂完,面上却恢复了那副和煦的笑容,放下茶盏,继续看演武。
三千营如同一轮皓月当空,后面的诸大营便成了萤火,怎么比都黯淡无光。
接下来的几营,骑射成绩大多在五六十人命中上下,步射更是惨不忍睹,有的甚至只有三成上靶。百官们看得昏昏欲欲,连喝彩都懒得了。
唯有御马监出场时,倒是让不少人刮目相看。
那群太监们一上场,动作干净利落,拉弓搭箭,一气呵成。
一百人上场,全部中靶,虽说只有三十余人正中靶心,但无一脱靶的成绩,在十二营中已经仅次于三千营了。
贾瑾站在校场边上,看着那群面色白净、身姿矫健的太监,心里头暗暗嘀咕:也是,正常人温饱思淫欲,他们温饱了没得思,只能去打磨武艺。日积月累,功夫自然就上来了。
一圈比下来,毫无意外,三千营骑射、步射两项总分第一。
验靶官高声唱报完毕,王子腾再次走上高台,躬身行礼:“陛下,太上皇,骑射、步射两项已毕,接下来该进行战阵演练了。末将已命各营清点人马,准备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太上皇忽然开口,打断了王子腾的话。
满场寂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穿着明黄色常服、面色苍老的太上皇身上。
太上皇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着扶手,语气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