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还没说话,一旁的小厮已经跑进了院子,气喘吁吁地行礼:“宝二爷,老爷请您过去,说要考教学问。”
宝玉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,两腿微微发颤,脸色煞白。
这些时日,因为贾瑾封了伯爵,贾政满面春风,到处应酬,反倒一直没有考教他的学问。
宝玉没了监督,自然也就放松了,整日里不是跟姐妹们厮混,就是捣鼓胭脂水粉,哪里看过半页书?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宝玉结结巴巴,磨磨蹭蹭地不想去,眼巴巴地看着黛玉。
黛玉抿了抿嘴,轻声道:“还是早些去吧。拖着也没用。”
她转头对身边的紫鹃使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:“派人去跟夫人说一声,到时候让夫人去救他。”
紫鹃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。
宝玉这才磨磨蹭蹭地出了院子,一步三回头,像是去赴刑场一般。
书房里,贾政端坐在案后,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本经书。见宝玉进来,他面无表情,指了指下首的椅子:“坐。”
宝玉战战兢兢地坐下,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贾政翻开《论语》,随手拈了一章:“子曰:不怨天,不尤人。——下一句是什么?”
宝玉连忙道:“下学而上达。知我者,其天乎!”
贾政点了点头,脸色稍霁,又翻开《中庸》,问道:“‘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’下一句?”
宝玉一愣,支支吾吾了半天,脸涨得通红,最后憋出一句:“发而……发而……皆中节谓之和?”
“那‘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’何解?”
贾政追问。
宝玉彻底卡住了,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两句,驴头不对马嘴。
贾政的脸色越来越沉,又接连问了几道题,宝玉要么答错,要么干脆答不上来。
到后来,贾政气得把书往桌上一摔,霍然起身。
“你这孽障!这两日可有好好读书?”
宝玉吓得一哆嗦,连忙道:“每日都有……都有认真听夫子讲课……”
贾政闻言更是大怒,一巴掌拍在桌上:
“好啊,敢学会撒谎了!我刚从夫子那里回来,他说你已经有两日未去学堂了!整日里就知道跟那些丫鬟厮混,捣鼓些没用的胭脂水粉,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!”
“来呀!把这孽畜给我按住,拿大棒来!”
小厮们面面相觑,不敢动手,贾政自己撸起袖子,抄起门闩就要打。
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