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姨娘越说越气,又灌了一口酒,话头一转,提起了王夫人。
“听说那王夫人被老太太禁了足。嘿,这还真是一件大好事!”
她放下酒杯,凑近马道婆,压低声音,眼里满是算计:
“我算是看得透亮了。那凤丫头看着风光无限、掌着家,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太太手里的一枚棋子,实权全由二太太拿捏着。
那些得罪人的糙活、抠抠算算的恶事,全推给王熙凤去做,到头来里外不是人。府里上下全都记恨着凤丫头的刻薄,反倒衬得她二太太吃斋念佛,得了个贤良名声。”
赵姨娘越说越起劲,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:
“我听说最近凤丫头背地里放印子钱,想来此事也是二太太默许的。
放印子钱这事可是毁名声的,二太太故意装聋作哑,你说她是不是存着心思?日后若哪一天事发了,全都泼在琏二爷头上,坏了他的品行。
这样琏二爷世袭爵位没了指望,大房这一脉一垮,老太太又偏心宝玉——那国公府偌大的家业,岂不全顺顺当当落在宝玉的兜里去了?”
她冷笑一声:“还真是好深的心机啊!”
马道婆眯着眼听着,不时点头,端起酒杯抿一口,并不接话。
赵姨娘越说越委屈,眼圈都有些泛红,拉着马道婆的袖子:
“你说这事多不公!咱们环儿也是老爷的骨血,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。如今二房里,贾瑾得了伯爵之位,可以说是一步登天。
贾宝玉也有老太太护着,最不济也有荣华富贵。唯独我家环儿,什么都没有落到……”
说着,竟抹起泪来。
马道婆眼珠一转,放下酒杯,慢悠悠地开口了:
“姨奶奶这话就外行了。你当那贾瑾是凡人?”
赵姨娘一愣,抬起头看她。
马道婆故作高深,捋了捋袖子,压低声音:
“我前日在菩萨面前打坐,元神出窍时看得真真的。那贾瑾本是天上星君下凡,命中注定是要封王拜相、光耀门楣的。这等福气,可不是凡人能比的。”
赵姨娘眼睛一亮,连忙凑近:“真的吗?那咱环儿呢?你可有法子让环儿也沾沾这福气?”
马道婆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道:
“我来此,自然是受了菩萨点拨,知道星君下凡,所以才来沾点福气。既然你问了——倒也确实有个法子。”
赵姨娘急得身子前倾:“什么法子?快说!”
马道婆放下酒杯,双手合十,装模作样地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