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瑾站在阶下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心里头莫名有些发紧。
“贾伯爷。”
戴权从殿里出来,笑眯眯的,“请吧。”
贾瑾收回心神,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进仁寿宫。
太上皇坐在软榻上,身后的梅花开得正艳。
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明黄袍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笑,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富家老头儿,哪有半分传闻中那个权倾朝野、说一不二的太上皇的影子?
贾瑾几步上前,撩袍跪倒:“臣贾瑾,参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好,好。”
太上皇笑呵呵地抬手。
“快快平身。真是少年英俊,比之朕的汉之卫霍,也未尝不可呀。”
贾瑾连忙躬身:“微臣惶恐。臣何德何能,敢与卫霍二人相提并论?”
太上皇摆摆手,示意他坐到旁边的绣墩上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晚辈拉家常:
“不必拘束。你们四王八公一脉,跟朕也算是有姻亲关系。说起来,朕也是你的长辈。”
贾瑾依言坐下,腰板挺得笔直。
太上皇靠在软榻上,目光越过贾瑾,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边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“朕知道你心里头有疑惑。”
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低了些,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。
“觉得朕叫你来,定是为了拉拢你。可你须知,朕所作所为,从来都是为了这大朔的万里江山、天下苍生。”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
“想当年朕在位时,朝野清明,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四方蛮夷尽数俯首称臣,不敢有半分异动。可自打朕退位颐养,朝局便一日不如一日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一条一条地数:
“前陈余孽死灰复燃,北方金人公然起兵反叛,黄河两岸近两年接连水患,陕山之地蝗灾肆虐、民生凋零。如今就连蒙古诸部也暗自积攒实力,有生乱之心。”
太上皇的声音越来越沉,脸上露出悲戚之色:
“而当今陛下身子羸弱,性子又优柔寡断。这般内忧外患,朝中大事,朕怎能睁眼看着置之不理?所以才不得不出手,帮他稳住朝局,定下决断。”
他长叹一声,目光变得幽深:
“朕当年嫡出的太子,哎,便因这皇位殒命。余下诸子为争储位,骨肉相残,到头来偏偏是他登了大宝。”
“可登基这些年来,天灾人祸接连不断,江山动荡不安。朕万般无奈,只能重新握紧权柄,掌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