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帐篷、捆物资、套马车、整队列,一片嘈杂。
贾瑾作为拨什库,好歹也算个小军官,自然不用亲自动手。
他双手抱胸,站在一旁,看着那些金兵忙来忙去,偶尔吆喝两声,倒也摆足了官架子。
待一切收拾妥当,队伍开始缓缓向北行进。
贾瑾懒得跟着大部队吃灰,便溜达到队伍后方,找了辆满载物资的马车,一跃而上,舒舒服服地靠在麻袋堆上。
四下无人,只有昨天帐篷里遇到的那个少年苏纳,也缩在马车一角,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。
贾瑾瞥了他一眼,漫不经心地开口:
“喂,苏纳。”
苏纳抬起头: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
“你是汉人吧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。
苏纳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抖了抖,强撑着道:“大、大人说笑了。我是正白旗的,怎么会是汉人?”
贾瑾嗤笑一声,也不着急,慢悠悠道:
“我可没有信口开河。你看你右手中指第一节内侧,还有食指外侧,都有一层厚厚的茧子——这是常年握笔写字才会磨出来的。你至少也得是个读书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苏纳脖子上:“而读书人在金人里头可是少之又少。如果有的话,又怎么可能只当个大头兵?”
苏纳下意识捂住手上的茧子,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还有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平安符,”
贾瑾继续道,“我看你带得挺珍惜的。可满人没有佩戴平安符的习惯——那是咱们汉人才有的玩意儿。”
苏纳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贾瑾看着他,语气放缓了些:
“你还是好好交代吧。我若真想举报你,你活不过昨天晚上的。”
苏纳盯着贾瑾看了许久,终于艰难地开口:
“大人……您也是汉人吗?”
“是我在问你话。”
苏纳沉默片刻,终于垂下头,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他确实是汉人。
本名就叫苏纳,是抚顺城外某个寨子的村民,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。
自幼读书,也算有些才学。
父母给他定了一门亲事,是村里地主林家的二小姐。
林家是村里的大户,在县城里还有几间绸缎庄,算是殷实人家。两家门当户对,这门亲事也就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。
更重要的是,他和宋家二小姐从小就认识——两家是邻居,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。
他脖子上那个平安符,就是宋家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