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一切都很顺利,”苏纳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成亲那天,村里热热闹闹的,拜了堂,喝了喜酒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“可是谁都没想到,金人竟然攻破了抚顺,一路南下杀过来。”
那天,他们正在举行婚礼。
消息传来时,所有人都慌了神。连忙收拾马车,带上细软,仓皇南逃。
可金人来得太快了。
很快,追兵就赶了上来。
村民们四散奔逃,有的被砍死,有的被俘获。
苏纳一家想从湖面上穿过去逃命——可湖面太滑,马车跑不快,而且也不知道冰面结不结实。
刚跑上湖面,金人就追了上来。
后面的村民大多被砍死在岸边。
而他们所担心的事,也终于发生了——湖面坍塌。
马车掉进了冰冷的湖水。
苏纳拼了命游上来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可他看到的,却是父母被金人射杀的惨状,是仆从们横七竖八的尸体,是那些被活捉的女子哭喊挣扎的身影。
他的妻子,还有陪嫁的丫鬟,陪妻,都被金人掳走了。
“所以你此次去金国,”贾瑾问,“是为了找回你媳妇?”
苏纳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们虽未行周公之礼,却已拜过天地,相约生死与共。只要我还活着,就一定会寻到她。”
贾瑾看着他,心中感叹,这就是爱情啊。
“被金人掳走的女子,”
他缓缓道,“大部分都会被分给旗人当奴婢。若是姿色上等的,有可能会被上面的额真、旗主占有,甚至会送进宫里去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你妻子容貌如何?”
苏纳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:
“兰儿的容貌,在我们村寨也是数得着的。”
贾瑾轻叹一声:“那更是希望渺茫了。”
他看着苏纳,心中涌起一丝同情——大婚当日被掳走,怕是连洞房都没入,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。
“倘若寻到她,”
贾瑾又问,“她却已被金人玷污,你还会要她吗?”
苏纳沉默了很久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行,车轮碾压着积雪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良久,苏纳抬起头,目光平静而坚定:
“我来寻她之前,便已想到此事。她既是我的妻,那我此生此世,便只认她这一个人。”
贾瑾怔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少年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哦,这爱情啊,”他喃喃道,“真是令人羡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