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琰端坐上首,神色清冷,偶尔点头,偶尔追问几句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贾瑾在一旁静静听着,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官员的言谈举止,分析着辽东官场的派系与脉络。
忽然,他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只见大皇子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怎的,忽然抬起手,轻轻拢了拢鬓边——那动作极轻,轻得像拈起一片羽毛,拇指无意识地蹭过耳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和与细致。
贾瑾看得一怔。
方才那一下……像极了贵女们整理碎发的姿态,柔和得连腕骨都透着自然的曲线,哪有半分皇子的刚硬棱角?
他正疑惑间,恰有侍女奉上冰镇的酸梅汤。
萧景琰伸手接过,那端碗的动作……手指纤细,捏着白瓷碗沿轻轻转了半圈,才凑到唇边,小口小口地抿了一口。
喉间隐约溢出一声极轻的“唔”,尾音软得发飘,听在耳中,竟有种说不出的……
贾瑾摇了摇头,甩开这古怪的念头。
他瞥了一眼正殷勤敬酒的王世忠,又看了看大皇子身边侍立的几个内侍,心中恍然。
定是殿下自小在宫中,与这群太监宫女厮混久了,耳濡目染,难免沾染了些阴柔之气。
日积月累,便少了些男子气概。这在皇家子弟中也不算稀奇。
他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饮了一口,不再多想。
那边王世忠又举杯凑了上来,满脸堆笑:
“殿下,奴婢再敬您一杯!殿下亲临辽东,实乃三军之幸、万民之福啊!奴婢虽是个阉人,却也知忠君爱国,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……”
萧景琰微微蹙眉,但还是端起酒杯,浅浅沾唇。
贾瑾冷眼看着王世忠那副谄媚的嘴脸,心中冷哼一声:
呸,阉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