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最好的雅间“揽月轩”内,珍馐满案,美酒盈樽,丝竹之声隐隐从楼下传来,气氛看似热烈。
钱万选满面红光,双手捧杯,身子几乎要弯到桌案下去,对着上首的萧景琰,语气夸张而热切:
“殿下!臣……臣再敬您一杯!殿下领军北上,为国戍边,此等忠勇,实乃我辈楷模!
臣对殿下的敬仰之情,真真是如那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!又如黄河泛滥,一发而不可收拾啊!”
说罢,也不管萧景琰是否举杯,自己先一仰脖,“滋溜”一声将杯中酒喝得干干净净,亮出杯底,眼巴巴地望着萧景琰。
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个过度热情的知府,心中着实有些无奈。
这钱万选他也略有耳闻,三甲进士出身,外放知县起步,靠着家里有些资财,多年上下打点钻营,总算爬到了这正四品知府的位置。
其座师与背后靠山,隐约指向吏部侍郎李敬之,而李敬之正是自己母妃的兄长,自己的亲舅舅。
如此算来,这钱万选勉强可算自己这一系的外围人马。
也正因如此,钱万选才这般卖力巴结,恨不得将心掏出来表忠心,指望着能借这次“接驾”的机会,在皇子心中留下深刻印象,为日后可能的升迁铺路。
对于这类钻营,萧景琰向来不喜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尤其对方名义上还是“自己人”,场面上的应付总是要的。
“钱知府有心了。”
萧景琰只得端起面前的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。
钱万选见状,更是来劲,连忙又拿起酒壶,殷切地为萧景琰斟满,然后给自己也满上,再次举起杯,唾沫横飞:
“殿下之英明神武,高瞻远瞩,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!恨不能剖开胸膛,将这颗赤胆忠心掏出来给殿下瞧瞧!殿下,请再饮此杯!”
萧景琰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,又看看钱万选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谄媚笑容,只觉得这酒宴越发冗长乏味。
他抬手止住钱万选还要劝酒的动作:
“好了,钱知府,你的心意,本殿知晓了。酒,就到此为止吧。明日还要早起赶路,不宜多饮。今夜宴席,就此散了吧。”
“啊?这……”
钱万选一愣,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但立刻又堆起笑容。
“可是殿下,臣……臣还特意为您准备了些本地特色的‘攒劲节目’,还没上演呢!保准让殿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