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欲辽东之地,某欲甘肃之土。
各取所需,各安其分,岂非两便?”
耶律齐不接此语,反倾身向前,肘压案沿,目光逼视:“野利兄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尔等之愿不过‘世世代代臣服’,换甘肃三镇永属党项。
我契丹所图‘真金白银’,换辽东三镇归契丹。
你我皆须大周点头,可大周不会同时点头。
既然如此......”耶律齐略顿,身向后靠,复归椅中,声调转低
“你觉着,御座上的天子,会先应谁?”
野利旺荣默然片刻,端盏饮尽,搁下时目色已冷:“耶律兄,这话不对。
大周天子应不应,不在你我之言,而在你我之势。
你我两家,分据东西,各有所恃。
若大周不应你,我便在甘肃纵兵。
若大周不应我,你可在辽东叩边。
他顾东则失西,顾西则失东。
此消彼长,大周焉敢不应?”
耶律齐闻言,嘴角微扯,笑意却不达眼底:“野利兄这般说法,倒像你我已是盟约之邦了。”
说罢,重新端起酒壶,自斟一杯饮尽
“可你我心知肚明,今日之座,不过各取所需。
出了这道门,你是西野人,我是胡种蕃子,井水不犯河水!”
“这,便足够了。”
“胡种蕃子”四字入耳,野利旺荣眉梢微动。
“耶律兄称某为西野人,某称君为胡种蕃子,彼此彼此。
然则今夜这一席酒,终究是两家共饮。
某只问耶律兄一句......”
他微微前倾,目光直直钉在耶律齐面上
“若大周以边军压甘肃,契丹之可真愿动一动?”
耶律齐没有答话。
反之过了片刻,方才开口
“野利兄若在甘肃被大周困住,我契丹自然会在辽东摆出南下的架势。
这不需盟约,亦不需文书。
你我皆明,大周越强,你我越难。
彼此牵制,方是求生之道。”
野利旺荣听他此言,面上那层冷意终是微微松动了些许。
他端起杯,朝耶律齐遥遥一举:“既如此,便一言为定。
你替你主上谈辽东,我替我主上谈甘肃。
大周应也好,不应也好!
两家之手,不伸入对方碗中。”
耶律齐亦举杯,与野利旺荣遥遥一碰。
......
谈罢,耶律齐先起身,整了整袍领,朝野利旺荣拱了拱手,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跨出门槛。
院中春阳正盛,白晃晃。
耶律齐行至廊下,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