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呢?”姜氏问。
“没,没想什么。”福娘连忙垂下眼帘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
姜氏笑而不语,只是将梳齿又往下梳了一寸,口中念念有词
唱得是,她嫁人时母亲给她唱的梳头歌:
“一梳梳到尾,二梳白发齐眉。
三梳儿孙满地,四梳好命百年。”
......
冯府大门,鼓乐声起。
催妆的队伍不算大,却极齐整。
八名乐手打头,或吹笙,或击鼓,曲调是江南采莲的旧调子,不算高亢,却有几分市井人家的喜气。
魏逆生策马而行,身后跟着一辆披红挂彩的马车,车上载着那三样催妆之礼,另加活雁一双。
雁者,取其顺阴阳往来,不失其节,乃古礼纳采之信物。
马至冯府门前,门房早已迎了出来,满脸喜气,高声唱道:
“魏府催妆,吉时已到!!!”
冯府中门大开。
冯衍由冯辞扶椅,于正堂阶前,望着一身绯袍,翻身下马的弟子,目中神情感慨。
“子安来了?”
“来了。”魏逆生将马缰递给崔福,整了整衣冠,趋步上前,在阶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“老师。”
“兄长。”
......
正堂内,催妆礼一一呈上。
赤金累丝冠,置于正中红案。
螺钿妆奁,置于左侧。
羊脂玉簪一对,置于右侧。
活雁一双,以红绳系足,陈于案下。
司仪高唱:
“催妆之礼,冠帔一副,花粉一奁
玉簪一双,行雁一对,奉于冯氏女冯舒妆前。
尚飨——”
三唱三拜,礼成。
按规矩,催妆之时,新妇不面见新郎。
冯舒此刻正坐在自己闺房之中,隔着三道门,两道廊,听着远处传来的鼓乐声和司仪的唱礼声。
明明隔得那么远,可她知道,他来了。
他就在那里。
这会姜氏已出应礼,周婆子便替冯舒将最后一缕发丝盘好,低声道:“姑娘,催妆礼已到了。
晚些时候,咱们这边的铺房,也该动身了。”
福娘点了点头,手指轻轻抚过妆奁上那方绣了海棠的帕子。
她轻轻说了句什么。
周婆子没听清:“姑娘说啥?”
福娘摇头,抿嘴一笑。
“五月,果然好。”
......
午时。
催妆礼毕,魏逆生策马回府。
冯府这边,却正是最忙的时候。
铺房。
按礼制,婚礼前一日,女家须派人至男家新房铺设帐幔衾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