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里的伤损与血流难止,向来是战场上最磨人的痛楚。
更不必说那七日间悄然夺命的恶风——过去,十个重伤的士卒里能留下一两个性命已是侥幸,如今情形却全然倒转。
活下来的人竟多了这么多。
“既然夏卿确认这医术确有独到之处,那便是大秦之幸。”
嬴政的声音响彻殿内,“两种新法皆经实战验证,实乃天意眷顾。”
“从这两样医术便能窥见此子的天赋。”
夏无且神情激动,向前一步,“老臣请调此人至蓝田军医营,容我那不才的**稍加指点,日后若有机会再召入咸阳,老臣愿亲自传授。”
话音落下,嬴政脸上却掠过一丝无奈的微笑。
若在往日,夏无且所求他无不应允。
可就在片刻之前,他已决意将赵铭调往主营——若让这般猛将去执医刀,只怕天下人都要讥笑大秦不知用人。
“夏卿,”
嬴政缓缓开口,“你要旁人,或许孤还可斟酌,唯独此人不可。”
“为何?”
夏无且面色微变,“老臣那**分明说,此人不过是个后勤营的兵卒。”
殿上众臣目光在夏无且与嬴政之间流转,忽然间许多人心中一亮:一个后勤兵,竟让大王婉拒夏太医之请——莫非那创出新医术的,又是赵铭?
若非如此,大王断不会回绝夏无且。
“夏卿所说的这名后勤兵,可不简单。”
嬴政语气里带着几分慨叹,“暴鸢潜伏阳城,突袭我军,若非他率后勤士卒拼死迎战,我军的粮道早已被斩断。
他一人阵斩三百敌,亲手取了暴鸢首级——如此猛将,岂止是个后勤兵?”
“王翦上将军已有奏本,请调此人入主战营效力,孤已准了。”
夏无且怔了怔:“那赵铭……竟有这般武勇?”
“孤也是近日才知他悍勇异常,堪称将才。”
嬴政摇头轻笑,“没想到夏卿一来,又给孤添了一重惊喜——他竟还通医术,且于伤兵营有这般大用。”
夏无且回过神来,躬身道:“既是猛将,又有王上将军力请,倒是老臣冒昧了。
但老臣愿以性命作保,赵铭所创医术前所未有,确能救我大秦无数伤卒性命。
老臣代所有伤兵恳请大王,厚赏赵铭。”
“夏卿放心。”
嬴政抬手一挥,“凡有功于大秦者,孤必不吝赏赐。
尉卿,拟诏,发往蓝田大营。”
尉缭应声出列,躬身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