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廉颇,你太放肆了!”
一道尖利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郭开从文臣队列中快步走出,指着廉颇厉声道:
“你仗着三朝老臣的资历,便屡屡违逆王意!如今大军已动,正是大王建立不朽功业之时,你安敢如此阻挠?”
郭开面上尽是凛然忠义,心中却清明如镜——这是向大王表忠的绝佳时机。
“老臣所为,只为赵国。”
廉颇神色依旧平静。
这话里藏着一层未曾明言的意味:他效忠的是这片土地,是赵国的山河社稷,而非龙椅上这位急于证明自己的君王。
或许,这正是赵偃始终无法真正接纳他的缘由。
“既是为赵国,”
赵偃冷冷打断,“便给寡人退下。”
他不再看廉颇,转而望向一旁执掌兵符的宗亲:
“赵卿,持虎符急赴边境——传令庞煖,即刻发兵,不得有误!”
“臣遵命。”
赵葱双手接过兵符,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宫门。
望着那迅速消失在殿外的身影,廉颇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色。
恰在此时!
“大王。”
“廉老将军言辞或许急切,然其忠心可鉴,所言亦非虚妄。
秦乃虎狼,其君嬴政更是诡谲难测,我赵国不可不早作防备。”
出声的是赵佾,昔日的太子,如今宗室里的头面人物。
他向前一步,声音沉稳,分明是站在了廉颇这一边。
“王兄多虑了。”
“寡人早已遣使密会魏国信陵君。
倘若秦国当真敢犯我疆土,信陵君自会出兵直取韩境,以牵制秦军。”
“再者,”
赵偃目光转向阶下老将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既然廉老将军一片赤诚,寡人便予你十万兵马,前往边境,替寡人好生盯着秦国。”
“若秦军真至,你可能守住?”
赵偃的声音陡然转冷。
“老臣愿往边关,誓死捍卫国土。”
事态至此,为了赵国,廉颇别无选择,当即躬身应诺。
“甚好。”
“老将军既有此心,寡人便成全你。”
“不过,”
赵偃话锋微转,语调里掺入一丝别样的意味,“倘若秦军果真来犯,而边关又在老将军手中失守……那便是老将军之过了。”
这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。
“老臣,明白。”
廉颇挺直脊背,神色坦然。
“罢了。”
“散朝。”
赵偃不耐地挥了挥袖,兴致索然。
原本酝酿好的激昂陈词,被这老臣硬生生打断,他心中此刻尽是烦闷。